丽娘愣住了。
贱籍,这个词像是一根刺,深深地扎在她的心里。她四岁被卖入教坊,至今已经整整二十年。
这二十年来,她学会了琵琶,学会了歌舞,学会了察言观色,学会了如何在各色人等之间周旋。但她始终是一个官妓,一个没有自由的人。
如今,皇帝亲口对她说,可以帮她脱离贱籍。
她张了张嘴,声音有些颤:“陛下……奴家……”
“就当是你请朕听了曲、吃了酒菜的报答吧。”
石漱钰摆了摆手,打断了她的话,“你叫什么名字?朕总不能一直叫你丽娘。”
“奴家姓崔,名丽娘。”
她低下头,轻声道。
“崔?”
石漱钰微微挑眉,“崔家可是大姓,你怎么会沦落到教坊中来?”
崔丽娘苦笑了一声:
“以前是的。但祖上在黄巢攻入长安时逃难,家道中落,也不如往日风光了。待奴家四岁的时候,就被爹爹卖到教坊来了。”
石漱钰点了点头。崔家有很多分支,有的分支在战乱中衰落,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你脱了贱籍之后,想好去哪儿了吗?”
她问道。
崔丽娘摇了摇头:“奴家从未想过这个问题。在教坊中度过了二十年,外面的世界对奴家来说,反而有些陌生了。”
石漱钰想了想,道:
“我看你机灵,识人也是个好手,不如先去宫中学点礼仪姿态。不瞒你说,我这几天过来,也是在观察这里的经营模式。我想把这里扩大改造一下,弄成一个勾栏瓦舍。”
崔丽娘疑惑地问道:“勾栏瓦舍?那是什么?”
“就是卖艺不卖身的地方。”
石漱钰解释道,“我知道这里虽然主要是卖艺,但面对一些位高权重的人,还是得卖身。
我打算到时候将这里变成一个纯粹的娱乐场所,有杂剧、滑稽戏、说书等各种表演,算是丰富一下百姓的生活。”
她看着崔丽娘,继续道:“到时候,让你做教坊使,替我管着这个地方。”
崔丽娘愣住了。从一个官妓,到教坊使,这简直是天壤之别。
石漱钰站起身来:“你先在这儿等着。明日你收到脱了贱籍的消息后,就去宫中找我。会有人带你进来的。”
她说完,转身走出了房间,留下崔丽娘一个人呆呆地坐在那里,半晌没有回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