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漱钰坐在御案前,提起朱笔,在空白的诏书上缓缓写下第一行字。
“诏曰:诸道州府,每遇大祭祀、冬至、寒食、立春、立夏、雨雪未晴,不得行极刑。如有已断下文案,可取次日及雨雪定后施行。”
她放下笔,仔细看了一遍,确认无误后,拿起玉玺,稳稳地盖了上去。
这道诏书是为了规范死刑的执行。自古以来,刑杀都要顺应天时,春夏万物生长,不宜行刑;秋冬万物肃杀,才是行刑的季节。
但即便是秋冬,遇到大祭祀、冬至、寒食等重要时日,或者雨雪天气,也不应行刑。这既是对生命的尊重,也是对天道的敬畏。
她将这道诏书放到一边,又拿起一张空白的诏书,继续写道:
“敕差宗正丞石载仁专主掌,监察御史宋彦升监库,兼差供奉官陈审璘往洛京,于太庙内隐便处修盖库屋五间。
俟毕日,催促所支物色,监送入库交付讫,取收领文状归阁。每有祠祭,诸司各请礼料。
至时委监库御史宋彦升、宗正丞石载仁旋行给付。其大祠、中祠兼令监察御史检点,小祠即令行事官检点。
如致慢易,本司准格科罪。其祭器未有者修制,已有者更仰。”
这道诏书是关于太庙祭器和祭品管理的。她准备迁都洛阳,太庙也要一并迁过去,因此需要在洛阳太庙内修建专门的库房来存放祭器,并指定专人负责管理。
毕竟国之大事在于祀与戎,虽然自己没怎么祭祀过,但好歹得彰显自己重视。
她又拿起玉玺,盖了上去。
(作者温馨提示:诏与敕的区别。诏?是皇帝向天下宣告重大政务的正式文书,有广而告之之意。?敕是皇帝对官员任命告诫。各位宝子们要记住哦!)
接着,她又拿起第三张诏书,略作思索,提笔写道:
“诏曰:州郡税盐,过税斤七钱,住税斤十钱,州府盐院并户部差人勾当。”
这道诏书是关于盐税的。过税是指商人运输食盐经过关卡时缴纳的税,住税是指食盐在市场上销售时缴纳的税。
每斤7钱和1o钱的税率是属于极重剥削?,这7钱通常指过税,若加上每斤1o钱的住税以及按户配售的蚕盐钱等隐性负担,盐商实际承担的盐价成本是税额的数倍。
她盖上玉玺,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盐税……
她想起石敬瑭在位时的一项政策。当时因为各地禁盐法令严苛,犯法的人太多,石敬瑭便索性开放了盐禁,允许百姓自由买卖食盐,转而按照户等向百姓征收食盐钱,上户一千文,下户二百文,分为五等。
这样一来,百姓不用再担心因为贩卖私盐而被治罪,朝廷也能收到一笔固定的收入,可谓一举两得。
从仁政的角度来看,石敬瑭的做法确实值得称赞。既减轻了百姓的负担,又简化了税收程序,显得十分仁慈。
但是,这也意味着朝廷放弃了对食盐专卖的控制权,损失了大量的潜在收入。
石漱钰的心中飞快地盘算着。她不能立刻改变石敬瑭的政策。毕竟这是太上皇制定的仁慈国策,她直接就推翻,不仅会让人觉得她不孝,还会引起朝野上下的震动。
更何况,如今各地都在闹蝗灾和水灾,百姓的日子本就艰难,若再增加他们的负担,只怕会激起民变。
但她又确实需要钱。
北伐契丹、平定河东,两次大战几乎掏空了国库。如今她正在筹备南征,需要的钱粮更是一个天文数字。没有钱,什么都做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