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今年二十四岁。”
“在这宫中多少年了?”
甄香儿想了想,答道:“奴婢是清泰元年入的宫。后来太上皇迁都至汴梁,奴婢也跟着过来了。”
石漱钰心中暗暗算了一下,清泰元年是934年,那是后唐末帝李从珂的年号,距今已经八年了。
也就是说,这个宫女在十六岁时便入了宫,在这深宫之中度过了整整八年的光阴。
“家中可还有什么人?”
她又问道。
甄香儿眼圈微微泛红,低声道:“家中爹娘都还在,还有一个弟弟。只是奴婢入宫多年,也不知他们如今过得如何了。”
石漱钰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只是温声道:“朕知道了,你下去吧。”
甄香儿千恩万谢地退出了垂拱殿。
石漱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若有所思地沉默了片刻,然后转头对石绿宛和石雪道:
“朕现宫中的宫女,容貌清丽者不在少数。方才那个甄香儿,是清泰元年入的宫,大抵是当年李从珂搜罗的美女或下人进献的。太上皇登基后也没有遣散过她们。”
她顿了顿,继续道:“朕想遣散一部分宫女。若家中尚有亲人或亲属愿意接纳的,朕给她们放一笔钱财,让她们自行回去吧。”
石绿宛闻言,躬身道:“陛下仁德。”
“石雪,你去办这件事。”
石漱钰看向石雪,
“凡是愿意出宫的,即使家中亲属不在,想出宫去觅个好夫家,也一概准许。
每人放三十贯钱作为遣散费。把当时回鹘和高丽进贡的金银拿出来用,若是不够,就从朕的内帑中支取。”
石雪领命:“是,臣这就去办。”
她转身正要离开,石漱钰又叫住了她:“等等。”
石雪回过头来:“陛下还有何吩咐?”
石漱钰犹豫了一下,问道:“朕的内帑中,如今还有多少钱?”
石雪看向石绿宛,石绿宛掌管着宫中的账目,对这些数字最为清楚。石绿宛翻了翻账册,脸色有些尴尬:“回陛下……您的内帑,如今只剩三百贯了。”
石漱钰愣住了:“怎么这么少?”
石绿宛无奈地解释道:“陛下,您经常从内帑中取钱赏赐功臣将士,又多次削减国库对内帑的定额划拨。
而且陛下也不要各地节度使的羡余,这部分收入也断了。再加上太上皇和皇太后那边,每个月都要从内帑中支取一笔费用……
七七八八加起来,便只剩这么多了。”
(作者小提示:地方节度使、观察使以赋税盈余为名向人民勒索来定期送给皇帝的各种附加税,涵盖升斗耗、雀鼠耗和火耗等加耗形式,但美其名曰羡余)
石漱钰揉了揉额头:“朕记得部分盐铁、矿冶收入以及山林湖泽的特定租税,也都是划拨给内帑的。怎么会没多少呢?”
石绿宛苦笑:
“陛下,那些收入确实划拨给内帑,但数额本就不大。而且陛下每次犒赏三军、赏赐功臣,陛下也会从内帑中支取赏给有功的将士。
去年北伐契丹,光是赏赐将士便花了两千多贯。还有河东平定后的赏赐,又是一大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