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雪点头应道:“是。”
石绿宛在一旁提醒道:“陛下,水灾方面,是否也要拿出一个章程来?”
石漱钰揉了揉眉心,叹了口气:“帮朕研墨,朕要写防河令。”
她重新提起笔,沉思了片刻,开始书写:
“第一,每岁选旧部官一员,诣河上下,兼行户工部事,督令分治都水监及京府州县守涨部夫官从实规措,修固堤岸。”
“第二,州县提举管勾河防官,每六月一日至八月终,各轮一员守涨,九月一日还职。”
“第三,分治都水监道勾河防事务并驰驿。”
“第四,诸官规办有方,卒御水害者,具以闻奏;守护不谨,以致堤岸疏虞者,亦具以闻奏,严加惩处。”
“第五,河埽堤岩遇霖雨涨水作暴变时,分都水司与都巡河官往来提控,官兵多方用心固护,无致为害。仍每月具河埽平安,申覆尚书工部呈省。”
她写完这五条,放下笔,仔细看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才将诏书递给石绿宛:
“防河令其余的补充条款,让工部给朕拿一个详细的章程来。限他们十日之内呈上来。”
石绿宛接过诏书,郑重道:“臣这就去工部,交给尚书王松。”
她转身要走,石漱钰又叫住了她:“等等。”
石绿宛回过头来:“陛下还有何吩咐?”
石漱钰靠在椅背上,目光有些疲惫,但语气依然坚定:
“告诉王松,防河令不是写在纸上就完了的。朕要看到实效。今年汛期还没有结束,若是哪段河堤因为官员玩忽职守而决了口,朕唯他是问。”
石绿宛心中一凛,躬身道:“臣一定将陛下的话带到。”
她退出垂拱殿后,殿内恢复了安静。
石漱钰坐在御案前,看着面前堆成小山的奏折,忽然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她揉了揉眼睛,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窗外传来几声蝉鸣,聒噪而悠长。
她忽然想起自己在后世的历史课本上读到过,中国古代的蝗灾往往伴随着干旱,而水灾又往往生在蝗灾之后。天灾人祸,循环往复,千百年来从未断绝。
她以前读到时,只觉得那是遥远的历史。如今身临其境,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她睁开眼,重新坐直了身体。
“石雪。”
“臣在。”
“传朕口谕给各州县——凡受灾严重的地区,今年秋税酌情减免。具体减免多少,由各州县根据实际情况上报,户部审核后执行。若有官员借机虚报灾情、中饱私囊者,一经查实,格杀勿论。”
石雪的笔尖顿了一下,随即飞快地记录下来:“是。”
石漱钰说完,又拿起一本奏折,继续批阅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