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刘知远的宗亲,必须铲除,以绝后患,也需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尔等,”
她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无形的压力,“随刘知远僭号自立,抗拒王师,按律,皆是十恶不赦之罪,当夷三族。”
话音未落,殿中诸人已是面如土色,许多人腿脚发软,几乎站立不住。白文珂、李骧等人更是额头冷汗涔涔。
“然,”
石漱钰话锋一转,
“朕已查明,刘知远起兵反朕,固然是其狼子野心,然亦受身边些许奸佞小人挑唆蛊惑,方行此大逆不道之事。
首恶已诛,胁从可问。朕念尔等多数,或为形势所迫,或不明就里,或受人蒙蔽,并非皆出本心。且晋阳新定,朕亦不愿多造杀孽。”
她顿了顿,目光骤然变得锐利如刀,直射向站在前排的刘信和刘崇兄弟:
“侍卫马军都指挥使刘信,太原尹、北京留守刘崇!
尔二人身为刘知远胞弟,不思劝阻兄长悖逆,反为其鹰犬,执掌兵权,助纣为虐,围攻王师,罪无可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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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乃挑唆刘知远造反之奸佞!来人!”
殿外立刻涌入四名如狼似虎的殿前司甲士。
“将此二逆拖出去,斩立决!首级传示军中,以儆效尤!”
石漱钰声音冰冷,不带丝毫感情。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臣等冤枉!”
刘信、刘崇吓得魂飞魄散,瘫软在地,涕泪横流,高声求饶。
他们万万没想到,皇帝第一个要杀的,竟是他们这两个刘知远的亲弟弟!他们还想辩解,说自己是奉命行事,身不由己……
然而,甲士哪容他们分说,上前捂住嘴,干脆利落地拖出了大殿。求饶声和挣扎声迅速远去,最终消失在殿外,紧接着传来两声短促的惨呼和重物落地的闷响。
殿内死寂,血腥味仿佛已经透过门缝飘了进来。苏逢吉、杨邠等人低着头,身体微微颤抖,额上满是冷汗。
刘信、刘崇是刘知远的至亲,也是“汉”
政权在军事和地方上的核心人物,杀他们,是铲除刘氏在河东的根基,也是明确告诉所有人,追随刘知远造反的核心亲信,绝无幸理。
“至于尔等其余诸人……”
石漱钰的声音再次响起,将众人从惊惧中拉回,
“虽曾有从逆之行,然既已悔悟归降,且非首恶元凶,朕便网开一面。所有前罪,一概赦免。
暂留原职,戴罪立功,协助朝廷官员,安抚地方,清点户口,整顿防务,以待朝廷后续委任。
望尔等洗心革面,尽忠王事,莫再生二心。否则,刘信、刘崇,便是前车之鉴!”
“臣等叩谢陛下不杀之恩!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以苏逢吉、郭威为首,殿中诸人如蒙大赦,纷纷跪倒,以头抢地,声音因后怕和激动而颤抖。
虽然前途未卜,但至少脑袋暂时保住了,官职也暂且得以保留。皇帝此举,明显是要用他们来稳定河东局面。
“都下去吧。各归本职,听候调遣。”
石漱钰挥了挥手,语气疲惫。
“臣等告退!”
众人再次叩首,小心翼翼地起身,倒退着退出大殿,直到殿门外,才敢转身,个个脚步虚浮,恍如隔世。
看着他们离去,石漱钰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片刻。杀刘信、刘崇,是立威,是除根。赦免并暂用苏逢吉、郭威等人,是维稳,是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