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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0章 旧情与铁令（第3页）

她的笑容骤然收敛，目光变得锐利如刀，声音也陡然转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在朕这里，自朕登基之日起，便没有裂土封疆、国中之国的先例！

以前没有，现在不会有，将来更不会有！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这天下，只有一个朝廷，便是我大晋朝廷！只有一位天子，便是朕！”

她盯着脸色渐渐发白的刘承训，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河东，是大晋的河东！晋阳，是大晋的晋阳！没有什么汉国，更没有什么汉国王！只有大晋的河东节度使。”

“陛下！”

刘承训急道，“家父绝无与陛下为敌之心！若能得封汉国王，必当倾心效顺，岁岁来朝，为陛下屏藩……”

“够了！”

石漱钰不耐地打断他，微微蹙眉，似乎因这番争论而感到疲惫与厌烦，

“刘承训，朕没工夫听你在这里巧言令色，为你那反叛的父亲开脱。朕的条件很简单，只有两条路——”

她伸出两根手指，在刘承训眼前，缓缓说道：“一，开城投降。刘知远及其党羽，自缚出城，听候朝廷发落。朕或可念在往日情分，酌情宽宥。

二，负隅顽抗。五日后，朕大军攻城，城破之日，玉石俱焚，勿谓言之不预！”

她收回手，靠在枕上，闭上眼，仿佛连多看刘承训一眼都嫌费力，声音也恢复了最初的平淡，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终结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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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告诉你那大汉皇帝，战又不战；降又不降。这般扭扭捏捏，惺惺作态，究竟意欲何为？

朕没空陪他玩这些心机把戏。两国交战，不斩来使。你，从哪儿来，回哪儿去。五日后，战场上见真章。”

说罢，她不再言语，只对旁边的石雪挥了挥手。

石雪会意，上前一步，对犹自跪在地上、脸色惨白、眼中充满震惊、不甘与一丝难言怅惘的刘承训冷声道：

“刘公子，请吧。陛下要歇息了。”

刘承训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看着御榻上那闭目不语、仿佛已将他当作空气的苍白女子，又感受到旁边石绿宛、石雪冰冷警惕的目光，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缓缓起身，因跪得久了，膝盖有些发麻，身形微晃。

最后，他深深看了一眼榻上那道单薄的身影，嘴唇翕动，最终只是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躬身一礼，然后转身，步履有些沉重地走出了御帐。

帐帘落下，隔绝了内外。

石漱钰这才缓缓睁开眼，眼中已是一片清明与冷冽，哪还有半分睡意。

“陛下，刘承训此来……”

石绿宛低声道。

“不过是刘知远无计可施，派儿子来探探口风，顺便看看朕是不是真的快死了。”

石漱钰冷笑道，

“裂土封王？想得倒美。传令各营，加强戒备，严防刘知远狗急跳墙，夜间偷袭。

另外，告诉高行周、药元福他们，攻城准备，加紧进行！”

“是！”

夜色更深，晋军大营的灯火渐次熄灭，只余巡逻士兵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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