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莫州以来,陛下病重垂危、呕血不止、卧床不起的传言早已深入人心。尽管近日有渐好之说,但多数将士并未亲见,心中仍存疑虑,士气也始终有些萎靡。此
刻,看到那道虽然消瘦却挺立如松、眼神锐利如电、身披醒目白袍的身影赫然出现在高台之上,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狂喜,以及一种被瞬间点燃的热血!
陛下!是陛下!陛下真的好了!还能披甲!那身白袍……如此醒目,如此……不同凡响!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山崩海啸般的欢呼!
“陛下万岁!陛下万岁!”
“陛下龙体康健!天佑大晋!”
声浪几乎要掀翻校场的天空。许多老兵激动得热泪盈眶,他们追随陛下从晋阳到汴梁,从澶州到泰州,深知这位年轻女帝的胆魄与能力。
陛下在,主心骨就在!希望就在!
石漱钰立于高台,寒风卷起她白袍的一角,猎猎作响。她目光如电,缓缓扫过台下黑压压的、因激动而脸庞涨红的将士,将他们的振奋、他们的忠诚、他们的渴望尽收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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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欢呼声渐渐平息,她才缓缓开口,声音并不算特别洪亮,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带着一种冰冷的威严与滔天的怒意:
“将士们!”
台下瞬间肃静,落针可闻。
“朕自监国之时,便视刘知远为心腹重臣!”
石漱钰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的怒火,“朕让他担任河东节度使、北都留守,总领一方军政,何等信重!
然其狼子野心,听调不听宣,在安重荣、安从进反叛朝廷、社稷危殆之际,隔岸观火,坐视不理!
朕,未曾追究其过错,反而加封其为太原王,指望他为朕守好北门,抵御契丹!朕更晋其为北平王,恩赏有加!”
她顿了顿,胸脯因激动而微微起伏,但身姿依旧挺拔如松:“而他刘知远,是如何回报朕的?是如何回报朝廷,回报这天下百姓的?!”
她的目光陡然变得凌厉如刀,声音如同寒冰炸裂:
“他见朕北伐辛劳,偶染微恙,便以为天赐良机,狼心昭彰!竟敢擅自在太原,僭越称尊,建国改号,裂我疆土!
此等不忠不义、无父无君之徒,与那契丹胡虏何异?与那背主家奴何异?!”
“将士们!”
她猛地抽出腰间佩剑,直指西北晋阳方向,“你们说,对于这等国贼,该当如何?!”
“杀!杀!杀!!!”
“诛灭国贼!踏平晋阳!”
“陛下万岁!荡平叛逆!”
台下五万余将士,被皇帝的话语彻底点燃了胸中的怒火与战意!
压抑已久的憋屈、对刘知远趁火打劫的鄙夷与愤怒,以及对皇帝康复、重掌大局的狂喜,全都化作了震耳欲聋的喊杀声!
声浪如同实质的钢铁洪流,在恒州原野上翻滚咆哮!这一刻,军心士气,达到了北伐以来的最巅峰!
石漱钰看着台下群情激愤的将士,眼中闪过一丝满意。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刘知远的反叛,对她而言是危机,但何尝不是一次整合内部、重聚军心、转移矛盾的绝佳机会?
用一场对内讨逆的胜利,来掩盖北伐未竟的遗憾,重新树立她不容置疑的权威!
她将长剑重重插回剑鞘,发出“锵”
的一声清鸣,压下震天的呼喊。
“诸将听令!”
“在!”
以高行周、符彦卿、李守贞为首的一众将领,早已按捺不住,齐声应诺,声震云霄。
“高行周、符彦卿听令!”
“末将在!”
高行周与符彦卿大步出列。
“命你二人,速率三千精锐骑兵,即刻出发,绕过太原正面,直插晋阳以南、以北交通要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