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荣、赵匡胤。”
“臣在!”
两人上前一步,单膝跪地,声音洪亮,带着年轻人特有的锐气。
“命你二人,率内殿直精锐二百骑,随先锋军一同出发。”
石漱钰缓缓道,看着两人瞬间亮起的眼睛,
“你二人勇锐可嘉,然为将之道,非仅恃血气之勇。此去先锋,多听药将军、高将军调度,学习探查敌情、研判地形、临机决断。
朕要你们多看,多学,多思。若遇战机,可伺机而动,积累战阵经验。
内殿直乃朕之亲卫,亦是朕寄予厚望的未来将星,莫要辜负朕心。”
她这话,既是对柴荣、赵匡胤的期许与磨练,也是说给在场所有将领听的——皇帝在有意培养年轻将领,未来军中,必有此二人一席之地。
“臣等叩谢陛下天恩!必肝脑涂地,以报陛下知遇!”
柴荣与赵匡胤激动不已,重重叩首。能脱离中军护卫的职责,随先锋出战,这是难得的立功和锻炼机会。
石漱钰微微颔,随即目光转向一旁神色沉稳、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担忧的赵弘殷。
她自然知道这位父亲的心思,沙场凶险,刀剑无眼,纵是虎父,也难免为犬子悬心。
“赵将军,”
她开口,语气温和了些,“可是担心匡胤年少,经验不足?”
赵弘殷连忙躬身:“陛下明鉴,末将不敢。犬子能得陛下如此青睐,随先锋历练,是他的造化。末将只是……”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只是舐犊之情,人皆有之。”
石漱钰替他说了出来,轻轻笑了笑,那笑容因脸色苍白而显得有些虚弱,却依旧带着理解,
“虎父无犬子。赵将军,你莫要小看了自己的儿子。他随你们北上,在邢州遭遇耶律李胡时,不就与柴荣并肩奋勇杀敌,直冲敌阵,立下奇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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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看匡胤,勇毅果敢,颇有胆略,假以时日,必成大器。你该为他骄傲才是。”
赵弘殷闻言,胸中涌起一股暖流,既有为人父的骄傲,也有对皇帝如此了解、看重自己儿子的感激。
他挺直腰板,肃然道:“陛下所言极是!末将并非担心犬子怯战,只是……罢了,陛下知人善任,是犬子的福分。
他若不能奋勇向前,马革裹尸,便不配做我赵家的儿郎,更不配陛下如此信重!”
“好!有赵将军此言,朕便放心了。”
石漱钰赞道,随即挥了挥手,“诸将各归本部,依令行事!先锋即刻出发,前军半个时辰后开拔,中军及左右军依次继进!”
“遵旨!”
众将轰然应诺,各自散去,点兵催马,一时间人喊马嘶,偌大的营地迅速行动起来。
风雪之中,药元福、高谟翰率领三千先锋轻骑,如同离弦之箭,率先冲出营门,没入北方白茫茫的风雪之中。
柴荣、赵匡胤率领的二百内殿直黑衣黑甲,紧随其后。
紧接着,李守贞、符彦卿的前军精锐也开始整队,旌旗招展,甲胄铿锵,一股肃杀的铁血之气弥漫开来。
石漱钰一直站在将台上,目送着先锋和前军依次离去,直到他们的身影完全消失在风雪尽头。
寒风一阵紧似一阵,卷起地上的积雪,扑打在她身上。左臂的伤痛、阴冷、麻木感,在长时间站立和寒风的持续侵袭下,变得更加难以忍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