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朕如今兵败,被你……被你这黄毛丫头擒住,是朕时运不济!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何必在此惺惺作态,徒逞口舌之利!”
说完,他再次狠狠扭过头去,下颌线绷得死紧,显是怒极。
囚室内一时寂静,只有松明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石漱钰静静看着他,脸上那抹极淡的弧度渐渐敛去,眼神变得幽深。
她没有因耶律德光的怒吼而动怒,反而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中,竟似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朕不会杀你。”
耶律德光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震,却没有回头。
“但朕,”
石漱钰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也不会放你回去。”
耶律德光的肩膀微微耸动了一下。
“明日,大军开拔。”
石漱钰语气转回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寻常公务,
“先去瀛洲,再去莫州。这两地的守将,是高谟翰统一调遣的吧?朕记得,当年你率军南下,助太上皇攻唐,大军行至河间,你便驻足不前,只让高谟翰领兵继续跟随太上皇,直取洛阳。
若没有你耶律德光坐镇后方,威慑诸镇,晋国或许未必能那般顺利取唐而代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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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顿了顿,目光似穿透了囚室的墙壁,投向渺远的过去。
“朕知道,若无契丹之强,晋国难立,更难存。所以,朕自监国理政时起,便对契丹,对你,百般示好,千般隐忍。”
她的声音渐渐低沉下去,却带着一种冰冷的质感,将过往的屈辱与算计,一桩桩、一件件铺陈开来:
“朕初掌权柄,根基未稳,便亲赴上京,朝觐于你,口称臣孙,贡奉无数。所求者,不过是一纸承认,一线喘息之机。”
“安重荣、安从进反叛,势大难制,朕内忧外患,焦头烂额。
无奈,只得再次北上,匍匐于你的金帐之前,声声泣血,求祖父陛下念在祖孙之情、君臣之义,拉朕这个孙臣一把。
你答应了,派了兵,更让朕背上了千万贯的巨债。
朕借你五百万两,你实付三百万,却要朕三年后还一千四百万两,还要以晋国部分岁入及茶税为质……
这哪里是相助,分明是敲骨吸髓!”
“第三次,朕还是监国公主,为了筹措你那高利贷般的借款利息,也为了缓和边境局势,朕又去了上京。结果呢?”
石漱钰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刺骨的寒意,“你将朕当作货物一般,置于朝堂,任人挑选!
先是让朕嫁你那不成器的儿子耶律天德,后又让朕嫁你那粗莽残暴的弟弟耶律李胡!
朕当时对你,称臣又称孙,自问礼数周全,供奉无缺!
可你是如何待朕的?你将朕的体面与尊严,践踏在地,反复蹂躏!
你这般的狼贪成性,予取予夺,毫无信义,朕岂能无所行动?”
她向前踏近一步,火光在她眼中跳跃,燃起两簇冰冷的火焰:
“所以,朕回到汴梁,第一件事,便是登基称帝!然后,跟你,跟你们契丹,死磕到底!”
“耶律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