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将既食君禄,担君忧,便是陛下的臣子,陛下的刀剑!
绝无二心,更不敢行那吃里扒外、窥探君父之事!若有一字虚言,天诛地灭,人神共弃!”
这番话掷地有声,是他憋在心中许久的表露。
石漱钰静静地看着他,并未立刻让他起身。过了片刻,才缓缓道:“朕信你。”
只三个字,却让郭荣紧绷的心弦为之一松,一股热流涌上眼眶。
“正因朕信你,也看重你,朕才觉得……”
石漱钰话锋又是一转,
“你继续顶着郭姓,于你,于郭威将军,于朕,于朝廷与河东的关系,或许都非最佳选择。”
郭荣心中一动,似乎捕捉到了什么。
“郭威将军对你有养育之恩,你感念于心,理所应当。然,恩情是恩情,名分是名分,立场是立场。”
石漱钰的声音清晰而冷静,带着帝王特有的权衡与深远考量,
“你既已决意效忠于朕,为朕之近臣,掌禁卫之重,便当时时谨记,你首先是朕的臣子,是大晋的将领,其次,方是郭威的养子。此顺序,万不可混淆。”
她微微俯身,看着郭荣:“朕以为,你不妨……恢复本姓。
从此以后,你便是柴荣,是朕亲擢的禁军将领,与河东郭威,只有私谊旧恩,而无公务隶属,更无私下传递消息、引人猜忌之嫌。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如此,既可全你忠君之心,示天下以清白,也可让郭威将军,让刘知远,乃至让朝野上下看得更明白——你柴荣,是朕的人。你的前程功业,系于朕身,系于朝廷。
郭威将军若真为你着想,亦当乐见你明确定位,前程似锦,而非因这尴尬的养子身份,徒惹是非,甚至影响他在河东的处境。”
这番话,如同醍醐灌顶,将其中利害剖析得淋漓尽致。恢复柴姓,等于主动斩断与郭威、与河东在公方面的明显纽带,向皇帝和朝廷献上更彻底的忠诚。
同时也向郭威和刘知远释放明确信号:柴荣是皇帝的人,他的立场在汴梁,你们不必、也不该对他有超出旧谊的期望或利用。
这既是保护柴荣,也是在变相地警告郭威乃至刘知远,柴荣已完全倒向皇帝。
柴荣何等聪明,瞬间便明白了皇帝的深意。这不仅仅是一个姓氏的改变,更是一次重要的政治表态和身份切割。
皇帝这是在为他铺路,也是在为自己消除一个潜在的不安定因素。
他没有任何犹豫,再次深深叩首,声音坚定无比:
“陛下为臣筹谋深远,臣感激涕零!臣,柴荣,愿恢复本姓!自今日起,臣只是陛下之臣,只是柴荣!
昔日恩义,铭感五内,然公私分明,臣绝不敢因私废公,有负陛下天恩!”
“好!柴荣,朕没有看错你!”
石漱钰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真正的笑意,亲自上前,虚扶了一下,
“起来吧。记住你今日之言。”
柴荣起身,胸中激荡,既有脱离某种无形束缚的轻松,更有对皇帝如此信任与安排的感佩。
然而,石漱钰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刚刚平复的心跳再次漏了一拍。
“对了,柴荣,”
石漱钰忽然眨了眨眼,那神情竟带着几分少女般的促狭,与方才谈论政事时的深沉威严判若两人,
“朕还记得,当初在邺都,朕曾对你说过一句话。你可还记得?”
“邺都……”
柴荣一愣,脑海中飞快回忆。那时他还是个默默无闻的行商……
“朕当时还是监国公主,”
石漱钰看着他,一字一顿,清晰复述,“‘朕当时说好好干,到时候,你不仅能封个万户侯,或许本宫还能看上你,你还能抱得美人归呢?’”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