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有个条件,”
温幸妤抬眼,定定看着他,毫无退缩:“我不做妾,我要你娶我。”
祝无执面色一点点沉下去,他沉默了片刻,避开她的目光,盯着手中的茶杯,干涩道:“你出身……容我想想,好吗?”
温幸妤冷笑一声:“我绝不会让我的孩子叫旁人母亲。”
“你若不同意,那我就杀了他,然后自尽。”
“总之,我坚决、坚决不做妾,死都不!”
说罢,她噌的一下站起来,头也不回的进了内室。温幸妤躺在床上,翻身面朝里侧,缓缓闭上了眼。有了孩子,祝无执不会再让她无名无分,定然会办纳妾文书。若是成了妾,有那份文书在,她逃跑的概率就又低了几分。不如先争取最大的利益,日后再想办法脱身。车到山前必有路,总会有办法的。她不会轻易放弃,坚决不要一辈子跟这样一个暴戾的疯子捆绑在一起。祝无执怔怔坐在榻边,天光投入窗户,光影中尘粒浮动,他半边脸上映着暖阳,漆黑瞳仁被照得有些发浅。他仿佛感受不到刺眼的日光,宛若木雕般一动不动坐着,茶杯由温热变得冰冷。窗外传来一声鸟叫,他才恍然回神,看了眼纱隔后,仰头灌了一肚子冷茶,缓缓起身。心绪纷乱间,他回到了皇宫拱垂殿,想通过堆叠如山的奏章,把这件事暂且抛之脑后。可一直到傍晚,他都有些心不在焉的,奏章没有批阅多少,脑海里全是温幸妤决绝的神色。娶她吗……似乎没有想象中那么难以接受。他难得犹豫不决,搁下笔靠在椅背上,闭目沉思,手指轻叩案沿,试图权衡利弊,给自己一个答案。俄而,他站起身出了大殿,决定先回府看看温幸妤。曹颂跟在身边,对温幸妤怀孕这事,半喜半忧。快到宫门口,祝无执忽然停了脚步,转身看着曹颂道:“我娶温幸妤做正妻,如何?”
“这样她生下孩子,就会真心实意愿意留下了,对不对?”
嗓音干涩,认真看着曹颂,往常波澜不惊,冷傲漠然的眼睛,此时竟隐含不安。似乎想从他那得到个肯定的答案。曹颂沉默片刻,没有说不对,只说:“主子,还请您三思,温夫人的身份……太过低微,于筹谋无益。”
祝无执听了这句话,没有不高兴。他来回踱步,最后站定脚步,看着王府的方向,温声道:“她怀了我的孩子,我会娶她,出身低微也不要紧。”
“我会想法子给她个好身份,决不辱没祝家门楣。”
只要她肯好好生下孩子,肯留下,一个正妻之位,给她又如何。祝无执自始至终未否认过对温幸妤的感情,只是瞧不上她的出身罢了。如今温幸妤怀孕,言辞决绝的逼他一把,忽然就点醒了他。不过是出身而已,大不了慢慢给她找个清流世家的干爹,抬抬身份。曹颂看着祝无执的神色,就知对方那一字一句,是确定,不是商量。他叹了一声,回道:“主子想清楚就好。”
祝无执笑了,黑沉的凤眼里映着细碎的光。他转身往宫外走,脚步急切:“我去找她。”
【作者有话说】6k,所以久了点[可怜],宝们原谅我61◎婚期◎温幸妤其实是有些意外祝无执这么快就同意娶她。不过不管怎么样,总算有件事如她所愿。祝无执对成婚典礼很重视,命钦天监挑了最近的吉时,三月二十三,暮春天气,万物生长的时节。最开始朝野上下反声一片,尤其是他的那些幕僚心腹,各个觉得他不该娶一个身份低微,对他毫无益处的女人。祝无执力排众议,将此事敲定。他为温幸妤寻了个辞官多年,现于应天府书院任山长的干爹。此人名换魏玄成,年逾五十,学识渊博,门下弟子遍布天下,德高望重。他专门带了礼行,快马前往应天府,三顾书院,威逼利诱下,让魏玄成认下了温幸妤这个干女儿。祝无执带着魏玄成回汴京,为二人行简单的认亲仪式,将温幸妤的名字划入魏氏宗祠。如此一来,就算是抬了温幸妤的身份,也称得上书香门第之女。日子眨眼就过了,春日细雨蒙蒙,万物蓬勃生长。离婚期还有半个月,这段时间二人关系缓和,日常相处中甚至多了几分温情。祝无执有时候会觉得很恍惚,觉得这一切都美好的像个梦。时常三更惊醒,借着暗淡的月光,紧紧盯着温幸妤,然后小心翼翼把她搂进怀里,抵着她的颈窝,仿佛只有感受着那温热跳动,方能确定这一切都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