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嘛。。。。。。”
赵主事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
“江南东路今年风调雨顺,粮食丰产,农户缴税积极性高,收得多也是正常的。田亩数是死的,但产出量是活的。”
“原来如此。”
纪黎明点了点头,像是接受了这个解释。
“多谢赵主事解惑。”
赵主事松了口气,转身要走。
纪黎明在他背后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对了,还有一件事想请教。”
“周崇在两浙路转运使任上三年截留的盐税里,有将近三分之一是从江南东路的账面上洗出去的。”
“赵主事负责江南东路的税赋核算,这五年里,有没有现过什么往来异常的单据?”
赵主事的后脊梁肉眼可见地绷直了。
他回过头来,脸上笑意已经快挂不住了:
“纪大人说笑了,周崇的案子已经定了,跟咱们度支司有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就好。”
纪黎明微微颔,“我只是随口一问。赵主事忙去吧。”
他目送赵主事脚步匆匆地离开值房,那道背影里透着一种极力掩饰却掩不住的慌乱。
纪黎明关上房门,将那一摞文书摊在案上,从第一页开始逐字逐页核对。
两个时辰后,他现了第一个破绽。
赵主事送来的盐引底档里,有三批盐引的放日期和转运司公函上的签收日期差了一个月。
正常流程下,盐引放后七日内必到转运司手中。
绝不会延误一个月之久。
他翻出铁皮柜里那册密档,找到对应日期,密档上的记录和赵主事送来的版本完全一致。
这意味着密档也被人动过手脚了。
但有一处细节赵主事改不了。
盐引底档上有编码。
每批盐引都有唯一的编码序列。
只要把三批编码对应的终端流向查出来,就知道这三万两盐税的差额最终落到了谁的口袋里。
纪黎明合上所有文书,起身走出值房。
他在廊下站了片刻,辨认了一下方向,朝档案房走去。
档案房门口坐着一个老书吏,戴着老花镜正在修补一本破损的册子。
纪黎明走过去,低声道:“老先生,我想查三年前一批盐引的终端流向,编码是。。。。。。”
他报出那三组编码。
老书吏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透过镜片,忽然压低声音:
“您是新来的纪大人吧?”
“您认得我?”
“殿下昨儿个派人打过招呼了,说您会来查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