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道上还有不少路人,因这边动静太大,都停下来凑热闹了。
户部尚书府的楚夫人和平昌伯爵府的伯爵夫人,都掀帘问身边小厮,是出的什么事。
这边小厮还没来得及答话,那边楚畅已经护着衣衫不整、髻散乱的于家姑娘,快步过来了。
忠义侯府的马车就停在他们前边,挡了一半的道,府兵们将围观的行人隔绝在外,议论声却越沸腾。
“是忠义侯府的姑娘吧?”
“看这模样是受了天大的委屈!老侯爷这次定要大怒了!”
“听说于家姑娘还没议亲呢,哎哟,这叫什么事?”
“老哥,瞧见她被谁欺辱了吗?”
“别乱说!这么多兵,当心你脑袋!”
两位夫人听了这些声音,大约猜出是哪档子事儿了,二人隔着马车对望一眼,心照不宣地坐回其中。
四面八方的林子里突然传出来马蹄声,盔甲震动如擂鼓,重击在人心上,山石铺就的道路都开始抖动。
少倾后,数十名银甲军潮涌而出,齐声高呼:“保护小主人——”
随之而来的重骑将忠义侯府马车团团围住,闲杂人等被这强军彪悍气势所震慑,很快四散而开,趁早远离这事非之地。
燕姒坐进了马车里,楚畅拿帕子给她擦着泪,泯静为她顺着背,将她乱掉的重新归束。
“我没事了。”
她张口吸气,示意泯静挑起车帘。
罗兆松和侯府的府兵押着人过来,袍角飘动。
周昀已恢复了些神智,他带的府兵尽数被俘,手边又没个兵器,被押跪在侯府马车前,张嘴破口大骂道:“贱人害我!”
一名银甲军校尉打马绕至他身侧,翻身下来抬手就是一马鞭,抽在他胸腔,力道之大,疼得他嘴角溢出了血渍。
燕姒冷眼看着他,说:“捆好,带回去,交大理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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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玲乐坊。
唐绮隔着屏风喝茶,“我今日所言,若有半句虚假,便教我来日五马分尸,不得好死。”
屏风后的人微动了动,沉重的声音显得闷,他说:“你亲自来会,我已明白你的意思,只是……此事我还是要查。”
唐绮起身,道:“人在我手里,你要查很难,最终你还是要线索尽断,虽是前尘旧事了,但我想,你会作出最正确的抉择。”
那人听到唐绮迈步的响动,追问道:“为什么帮我?”
“我知道头痛到想自尽的滋味,我是废了,你还有长远的机会。”
唐绮走出厢房,绕廊子打了一圈儿,在楼中间的好位置,椅栏往下瞧。
楼下的娇娥和小倌们各自练把式,走路要摆腰,看人要露笑,步伐要轻盈,眼神要勾人。
琵琶声急催,众人拥挤着往艺台前凑。
幔帘里坐着金玲乐坊的头牌乐师,指尖拨出醉生梦死。
太多的人醉生梦死了,椋都作为唐国的心脏,云烟过眼,最是能蒙蔽人心。
二公主携一壶酒,学风流之七八,路过的弟弟们掐过翘臀,错身的妹妹们也摸过手,她能装样子,瞒得过周皇后,瞒得过宣贵妃,瞒过所有人,却瞒不过自己。
楚畅不在,今日陪唐绮混迹乐坊莺莺燕燕之中的,是翰林院院家的小子解星宝,这是个真混账,当庭便能抱起美人儿来啃。
唐绮瞧见了,喝空的酒壶丢下去,正摔在他脚边,吓得他怀里美人儿花容失色。
解星宝胖得见不着脖子,抬头就是双下巴,他也不恼,笑道:“二公主,你还成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