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日一久,沈青霓只觉自己如同那被千年狐狸精缠上的书生,精气神都被吸走了大半。
就在沈青霓觉得自己快要忍无可忍之时。
萧景珩那整整一个月的婚假,终于到了头!
寅时三刻,天还未透亮,他便需起身整肃朝服仪容,待到下朝归来,往往已是卯时二刻之后。
沈青霓心中长舒一口气,如同久旱逢甘霖,满心以为萧景珩忙起朝务,自己总算能清静一段时日。
不必再整日被他缠得喘不过气,可以好好补补觉。
然而,她还是低估了自家夫君的本事。
待那王府大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方才那个在卧房里不依不饶、举止狎昵的男人。
便又恢复了人前端方如玉、清冷矜贵的靖王模样,端的是玉树临风,文质彬彬。
起初,睡梦中被人如此搅扰,沈青霓总是又气又恼,哼哼唧唧地表达不满。
起床气上来时,甚至恨不能在他那修长优雅的脖子上狠狠挠上几道血印子!
可终究是顾忌着他要上朝面圣,不愿让他失了体面难做,满腔愤懑只能化作一股狠劲儿。
忿忿地在他坚实的手腕内侧留下一个浅浅的、带着牙印的粉红印记。
时日久了,沈青霓也彻底“认命”
了,颇有些破罐子破摔。
管他如何折腾呢!
反正到了时辰,他自己会走。
她索性闭着眼装死,任由男人,像对待一件稀世珍宝般抱着。
她竟也能在这样诡异的骚扰下,练就了一身“稳如老狗”
的本事,继续安睡,权当他是个人形暖炉器。
至于婚前那番雄心壮志,要每日与他一同起身,为他亲手整理衣冠,送他出门上朝。
立志做一个温婉贤良的贤妻良母,早已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
如今她每日最犯愁的,是如何能在萧景珩那无孔不入的关爱下,安安稳稳、不受打扰地睡一个囫囵觉。
或许是她的“虔诚”
终于感动了上苍,皇天不负苦心人。
这一日,她正坐在临窗的绣架前,心不在焉地捻着丝线,学着绣一朵半开的牡丹。
忽然,小腹传来一阵熟悉的、微微下坠的酸胀感,紧接着一股温意涌出……
她眉心猛地一跳,停下了手中的针线,扶着光滑的紫檀木桌案边缘,缓缓站起身。
“霜降。”
她唤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待到了恭房,褪下亵裤,清晰地看到那素白绸料上晕开的几朵零星红梅时,沈青霓先是一怔,随即。
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轻松与狂喜瞬间袭上心头!
如同在沙漠跋涉已久的旅人终于看见了绿洲!
唇边的笑意再也抑制不住,如同春日里骤然绽放的娇花,明媚而灿烂。
她几乎是带着一种感恩戴德的心情,仔细束上了早已备好的月事带。
那用细软绸布缝制的带子里,填充着几层吸水的干净棉布和按规矩掺入的可消炎的草木灰。
今日的沈青霓,一改往日对萧景珩避之唯恐不及的态度。
待到黄昏时分,估摸着萧景珩该下朝回府了,她竟破天荒地主动踱到了正院通往府外车马道的偏门附近等候。
夏日的白昼格外绵长,纵然已是酉时,天色并未全黑,只是从明亮的白炽转为了昏沉沉的橘黄。
朦胧而温暖的天光如同细碎的金箔,洒落在庭院精致的飞檐翘角、嶙峋的假山石和葱茏的花木上。
颇有几分“夕阳薰细草,江色映疏帘”
的宁静诗意。
这暖色调的光晕,更是将纵马穿过角门、踏入府邸的青衣郎君,衬得愈身姿挺拔,清俊无俦。
宛如一株临风而立的芝兰玉树,周身弥漫着风光霁月的清贵之气。
沈青霓远远瞧见他策马而来的身影,心头微动,下意识向前迎了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