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清扬想起很久很久以前,她也同样观察过贺延趴在课桌上睡着的侧颜。他们常常一起选中靠窗的位置,阳光在不同时段洒进来,早晨的阳光更白更清透,正午则温暖明亮,等到下午和傍晚,光线亮度变暗,更加映得人明暗分明。
当然还有专属于晚自习前恢宏灿烂的晚霞。
贺延喜欢打球,但每每等他打完球洗过澡回到教室上晚自习,再绚烂的晚霞都被夜幕遮盖。她提过一次,让他早点回来看晚霞,他说操场上看晚霞更美。
操场就在篮球场旁边。
于是,赵清扬去看一次贺延打球,贺延第二天就早早在教室里等她,跟她一起靠窗,伸长脖子看天,在晚霞底下谈天说地,想到什么聊什么。
后来她觉得打球太无聊,没再去操场,贺延却也没再去打球,反而偷偷带了手机,给她和漫天晚霞拍合照。
照片很多,有拍得好的也有拍得不好的,她都保存了下来。
但高考之后,她都不要了。
手机备份的删掉,打印出来的撕掉扔掉。
她不怪贺延离开,她怪他瞒着她。
她怪他在她小心翼翼期待一个开始的时候,精心布置了一场无声的糟糕告别,让她以后都不敢产生开始的念头。
可如今和陈柏深开始了,生活却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差。
自半夜哭过一场后,赵清扬头脑前所未有的清明,发现生活再糟也糟不到哪里去,反而释放情绪后浑身轻松,毕竟自己哭成了猪头,陈柏深都含情脉脉吻得下去,这个婚一时半会应该离不成。
赵清扬盯着陈柏深的脸,没来由地坚信,他不会像贺延那样离开她。
至于孩子,陈柏深比她自己还怕她出人命,她也没必要再去操心这些有的没的。
盛奕乔说得对,过去的事都过去了,她再揪着不放反而矫情。再说贺延怎么做都是他的选择,从前的不告而别,现在的撕心裂肺,都是他自己的选择,她没有义务对他负责。
“贺延把他的人生意义强加在你身上简直是精神上耍流氓!”
盛奕乔嚷嚷最多的是这一句。
一想到盛奕乔一连几天等工作室里人都走光之后站在沙发上手舞足蹈发表长篇大论试图唤醒她理智的模样,赵清扬就觉得情情爱爱也没那么重要。
人无完人,盛奕乔希望她选择谁,她就选择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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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清扬一般睡到下午三点自然醒,以往她醒来,枕边都空荡荡,今天却像盖了千斤重的被子,闷出一身汗。
睁眼,才发现陈柏深半个身子都压在了她身上。半个成年男性实打实的重量盖下来,滋味着实不好受,之前被陈柏深压在身下动弹不了,也没发现他有这么重。
赵清扬扒不开他,只好作罢。费劲抽出手去够手机,一看时间,下午三点半。
超出下午上班时间半个小时,陈柏深却还在睡。
困意一扫而空,赵清扬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下将陈柏深翻了个面,猛地坐起来,“快起来!你上班迟到了!快醒醒!”
陈柏深好像一点儿没听见,闭着眼却准确无误抱住她的腰,懒洋洋往她肚子蹭。
赵清扬急得不行,声音又提高了几度,更加用力去扒拉他,“快别睡了,迟到了扣钱怎么办?”
陈柏深被她反复敲打,懵懵懂懂睁开眼,仿佛才从梦中醒来,睡眼朦胧发现他真真切切抱住了实实在在,神情一愣,赶紧缩回了手,坐直身子,脸颊微红,“你怎么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