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正德謀反之事雖已平息,宋祁卻依舊無法立即趕往王府中,他還要幫著永成帝處理一堆爛攤子,待終於能回復,已是三日後。
「娘娘!側妃娘娘!王爺回來啦!」大老遠,便聽到了夢蘿歡喜雀躍的聲音,正看書的顧安年面上眼中瞬間溢滿欣喜,急急丟下手中的書冊,起身快步迎了出去。
心中的激動欣喜無法抑制,此刻,唯有那人熟悉的眉眼,寬廣的懷抱,溫柔的聲音,能平息心中的躁動。
白雪早已融化,庭院中不見枯黃之色,一片青草茵茵;枯枝上抽出了嫩黃青綠的葉子,幾隻喜鵲跳著腳在枝頭高歌;少數植被上已經掛了花骨朵兒,含苞待放,在春風中招展,院中一片欣欣向榮的生機之景。
顧安年提著裙擺,快奔跑在遊廊之上,眼前的景色再美再好,也無法使她的腳步停留一分一秒。清風拂過,吹起鬢角因為奔跑而散落的髮絲,與輕紗的裙角相應相成,在空中飛舞飄揚,形成一道獨特的風景。
從來不知道,思念的味道能如此難熬,即便短短的半月,都足夠煎熬。
從來不知道,期待與一個人見面的心情。
二十一、整頓後院
卸職不是收攤,能說不敢就不敢,最起碼要先尋到能接替的人,要想脫身,不是一時半會的事,十天半月都未必能辦成。
是以對於永成帝的推三阻四,宋祁並未著惱,而是開始著手挑選提拔能接任自己職務的人,這不是個輕鬆的事,畢竟他手中職權太多,不是交代給一兩個人就能成的。
自然,那些暗地裡的勢力,他是保留了的。
如此過了半月有餘,待枝椏上抽的黃綠嫩芽長成了青色,柳條都垂到了水面,花園中奼紫嫣紅,永成帝仍舊不願鬆口。
這段時間,宋祁日日在早朝時提卸職一事,永成帝便次次尋來各種藉口搪塞,在知曉宋祁連接班人都已經選好後,他是又氣又惱,最終只得私下對宋祁氣呼呼摞下一句話:「這些日子朕與皇后都在張羅吉賀的婚事,你的事待吉賀完再提。」
如此,宋祁只好消停下來,避免真把人逼急了,更不願鬆口。
顧安年倒是不急宋祁卸職的事,而是忙著整頓後院。
因著宋祁病重之事真相大白,後院裡那些鬧騰著要離開的姨娘們這會是歡天喜地,打死也不願走了,在安份了半個月後,開始蠢蠢欲動起來。
顧安年自嫁進王府里,就一直保持著軟弱可欺的模樣,只是在半月前,那毫不留情,絕不手軟杖斃下人姨娘的舉動,讓後院的一群女人意識到了她的真面目。
少部分安份的,自然是擔驚受怕,唯恐顧安年尋她們的麻煩,只老實安份地躲在自個兒院子裡過日子,而那些以往囂張跋扈的,自然就抓著這把柄,不時跑到宋祁面前,扮做被欺凌的嬌弱模樣,哭哭啼啼地演個戲告個狀,合著伙要扳倒這個側妃。
對於這些女人,宋祁本就沒有心思理會,見她們一個個的不安份,心裡惱怒煩躁不已,更是起了遣散的念頭,但是顧安年卻滿含深意地制止了他。
「你若是要遣散她們,那必定要拿一筆銀子出來做遣散費,這不是便宜了她們?」顧安年笑吟吟地喝了口茶。
「那按你的意思是……?」宋祁挑眉不解地望著她,銀子他倒是不在意,只是對於小七的想法,他十分好奇。
顧安年一揚眉,笑道:「按我的意思,安份的就給一筆銀子,送出府去,不安份的麼……」眸中閃過狡黠笑意,「她們不是要留在府里麼,那就讓她們留下,讓她們守著那院子,一生孤苦,直至白髮蒼蒼。」
她不是善男信女,還很記仇,對那些心懷不軌的女人,她可做不到「寬容」。
對於想和她搶男人的女人,即便沒有威脅,她也不會放過。
離開王府,那些女人不過是失去了往上爬的機會,失去了繁華尊貴的生活,稍微看得開的,過一段日子後,照樣能逍遙自在。然而,若是留在這深宅大院裡,她們的便只能既得不到想要的寵信與富貴,又要一生孤苦淒涼,這樣的處置,難道不更能出一口惡氣麼?
宋祁不過腦子一轉,便理解了顧安年的想法,當即抿唇輕笑,點了點她的鼻尖,嗔道:「你啊,還真是睚眥必報,不過也是,那些女人不願安份,你先下手,也比後遭殃的好。行,這事兒就交由你來辦,我樂得輕鬆。」
顧安年輕哼一聲,傲嬌地挑起眼角,一副本該如此的姿態,那嬌俏的模樣,逗得宋祁一陣心痒痒,把人拉到懷裡好一陣廝磨。
說做就做,第二日,顧安年便將後院一群女人召集到了七祥苑裡,準備開刀。
七祥苑庭院裡,顧安年端坐在貴妃榻上,一群姨娘分坐在墩子上,或滿臉忐忑,或若有所思,或神情傲然,一個個如臨大敵,這架勢,倒是把顧安年逗笑了。
將手中的茶盞放到塌邊的雕花梨木小几上,掃了一眼底下眾人,顧安年含笑淡淡道:「今日尋你們過來,是有要事宣布。」
說到這裡,她頓了頓,眼中笑意更甚,接著道:「昨兒個,王爺與本側妃說了,道是府上姨娘眾多,一則不好管理,二則易起衝突,便囑咐本側妃整頓整頓,遣散一些出府。」
聞言,一群姨娘都變了臉色,個個驚恐不安,面露驚駭恐慌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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