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雖表面上沒有包含什麼有用的訊息,但是也足夠顧安年推測出一二來。
顧老二是兵部的人,又是在西北剿匪之戰的這兩個月與宋祁搭上了線,可見兩人私底下的交集便是與西北之戰有關,莫非與宋祁所說的別國的陰謀有關?
想到這裡,顧安年止住了繼續問下去的念頭,國家大事,她還是不要多問的好。
車內一時安靜下來,宋祁見她不再開口,反而疑惑地睜開眼,問:「怎麼不問了?」
對於小七過問他的事,他還是很高興的,就算是國事也無妨,只要兩人能找到話說。而且直覺告訴他,他或許可以從小七那裡得到一些有用的意見。
顧安年皺了皺眉,道:「我大抵猜到了你與二叔是因何事而有了交集,我不便多問。」
宋祁聞言笑了,坐起身來,直視她的雙眼,道:「無妨,有何想知道的你都可以問我。」
聽他這樣說,顧安年更加不想問了,搖了搖頭道:「比起國家大事,我還是更關心府宅小事。」頓了頓,她把今日在錦榮苑遇到那老嬤嬤的事,以及六年前陳姨娘投井之事告訴了宋祁,末了,道:「我總覺著永濟侯府有不可告人的秘密,且這個秘密是解開所有謎題的答案,可是這六年來,不管我如何調查,都無法查到半點蛛絲馬跡。」
這個秘密隱藏地太深,即便是前世,她也未曾聽聞一字半句,導致今生毫無頭緒。
「你是想從那個老嬤嬤下手?」宋祁抓住問題的關鍵。
顧安年頷,道:「除了她,我想不到還有什麼人可以為我解惑。」
沉吟片刻,宋祁問:「需要我幫你嗎?」
顧安年聞言一怔,笑了笑點頭,「百忙之中你還願意幫我,我自然樂意接受,你就先幫我調查一下那老嬤嬤的來歷吧,其他的等我稍稍理清頭緒之後再說。」
對於宋祁,她是越來越不客氣了,而宋祁要的就是她的不客氣。
「好,一查到消息,我就立即通知你。」宋祁勾起唇角。
兩人相視一笑,默契盡在不言當中。
周勝接到福祿送來的消息時,正在與齊愷密談。
這幾日朝堂之上,關於是否派兵增援西北一事,以逸親王為的一派,堅持反對派兵增援,周勝作為提出限制糧草的人,此時也不好站出來出爾反爾,便也就跟著宋祁大呼不派兵,而以宰輔為的一派,則是力爭派兵救援,把6方伯幾人夸上了天,道是要為大匡挽救人才棟樑。眾臣各持己見,吵得不可開交,這一拖再拖,派兵之事到如今還未商定。
齊愷來尋周勝,便是為了派兵之事,然兩人剛坐下還未說幾句話,周勝的親信便悄聲進來稟報,道是逸親王身邊的福祿公公秘密來訪。兩人面面相覷,周勝當即吩咐人將福祿迎進了書房裡。
「周大人,王爺派老奴來告知周大人一聲,讓周大人立即秘密調運糧草前往西北,兩日之內務必到達。」福祿不提半句廢話,直接傳達宋祁的意思。
周勝先是一愣,隨即大喜,稍稍冷靜後,他問道:「王爺的意思是?」
福祿高深莫測地一笑,低聲道:「這戰,怕是要打到北羌國去了,五位年輕將軍,前途不可限量。」
聞言,周勝當即眼中一亮,心下如明鏡般。
八十八、的猜測
要調查一個深宅老婦,對宋祁而言是輕而易舉的事,不過兩日,下面的人便將那老婦最詳盡的訊息記錄下來,呈給了宋祁。
宋祁自然是第一時間便將調查到的一切交給顧安年。
看著那記錄那老婦資料的書信,顧安年的眉頭越皺越緊。
「姓柳,是京城柳家的家下人,還是柳氏陪嫁到永濟侯府的陪嫁嬤嬤……」顧安年輕念出聲,腦中漸漸生出一個猜測。
「據調查,這柳嬤嬤自柳氏去世,便被送到了鄉下農莊,而在她離開永濟侯府後不久,她的媳婦,也就是顧安錦的奶娘丘氏進入了永濟侯府,而她自己本身,十四多年來,再也未曾踏進永濟侯府半步,直至一個月前,她才被顧之源接回永濟侯府,說是念在柳氏的恩情上,接她回京頤養天年。」
宋祁在一旁補充。顧安年關心的事,他自然也要知道得一清二楚。
「原來她還是丘氏的婆婆。」顧安年聞言頷,接著往下看。
宋祁見她只專注於那書信,心中泛起淡淡的不滿,不甘於被冷落,便隨口道:「你說差不多六年前,你在陳姨娘房門外聽到了那柳嬤嬤的聲音,你確定沒有記錯?據打聽到的消息,柳嬤嬤十四年來,可是從未離開了鄉下農莊的。且時隔將近六年,你當時年歲還小,也不過聽到字言片語,現在很有可能記混了。」
聞言,顧安年頓了頓,望向他的雙眼,認真且堅定地道:「我確定我沒有弄錯。」
若說當時她當真只是個小孩子,思維還未成熟,那麼她也會懷疑自己是否多心記混了,但是她不是,她清楚地記得那個聲音,特別是那個「七」字,那個柳嬤嬤在稱呼她為「七姑奶奶」時的語調與發音,與當年提到「七小姐」時是一模一樣的,她可以肯定是同一個人。
宋祁悻悻然摸了摸鼻尖,信上的內容他都認真看過,自然知曉那柳嬤嬤就是顧安年當年在陳姨娘房門外聽到的聲音的主人。
他之所以那樣說,不過是故意引起顧安年的注意,讓她關注自己多一點。這會顧安年如此認真地回答他,倒是讓他有些窘迫,但還是忍不住犟嘴道:「大千世界,無奇不有,即便有兩個人的聲音相同,也並非是甚大驚小怪的事情,你怎可如此武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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