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总是盲目地垂头走着,对一切都不管不顾,只专注盯着路边的蝇头小利。
人不会关心太阳越来会不会有一天不再升起,也不会关心夜幕会不会有一天彻底破碎。
夜鸦会为人类带来庇佑,无论何时何地。
这个概念,几乎在赛希尔的脑海中根深蒂固。
所以,他怎么可能会死掉?
比恐惧率先来临的,是彻底的茫然。
他们的城主,人类的席执行官,永远都是冷漠强大,坚不可摧的代名词,无论何时何地。
他们从没想过夜鸦会死。
他们更没有要夜鸦去死。
“不对,不应该是这样。”
那群唯利是图的高层,做出这样的事情,不奇怪,但夜鸦怎么会死?
赛希尔想。
夜鸦死了,他们怎么办,人类怎么办?
没有得到任何回答,异能者点进论坛页七夜的对话框,翻开o7开放的异能升级信息,一遍又一遍,这样徒劳的行为,能为他带来莫大的慰藉。
【为什么啊,前辈?】
仿佛要寻找某种倚仗,赛希尔在那个不可能得到任何回复的聊天框中,输入道,
【夜鸦他怎么能就这样死了?他怎么可能这样就死了,我明明没有想要他去死】
【联盟不是说好的吗,人类的屏障坚不可摧,那些废物污染物,怎么可能伤到夜鸦?】
【一定是骗我对不对】
赛希尔重复着信息,在灰域灾变爆后,对七夜倾诉这些悲哀,痛苦的情绪,已经成为他的习惯。
明明没有任何回答,没有任何依据,赛希尔却莫名觉得,那个平等看待,真正舍身为人的异能者,就在对话框的另一端,仔细看着他的问题。
无论他问什么,都可以得到最温和耐心的回答,从不因为低阶的异能或平凡的出身,就被歧视,被投以讥讽不屑的目光。
七夜总是给赛希尔似曾相识的触感,让他控制不住的依恋。
他恍惚中想到,这不是没有任何依据的幻想,在很久之前,他似乎也曾像现在这样,对一位同样冷淡沉着的身影倾诉心中的烦闷。
夜鸦刚来到雾灰城的时候。
那大概是什么时候?
空洞的思绪中,仿佛有什么屏障被打破,在游戏剧情数据篡改前。
他们好像,也没有特别讨厌夜鸦。
赛希尔回想起来,七八年前,那位面容俊冷的年轻异能者,雷厉风行地布指令,一点点将这座偏僻城市,修筑成人类最坚固的壁垒。
他们的城主,在那个时期,那个污染物潮最为严重的时期,被誉为救赎和希望。
雾灰城的居民,挡在人类最前线,为守候在灰域的异能者提供最为坚实的后方支援,被称作“人类之壁垒”
。
热火朝天的城市重建中,他们获得了稳定的工作、安身的房子、不再时刻担心污染物的侵袭,日夜活在死亡的阴霾下。
所有人都能平等地将信件寄往雾灰城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