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三一口浓痰吐在干净的麦子上,猛地跳起来指着阿提达的鼻子破口大骂。
“老东西,你敢使唤我?老子可是游僧大人们请来的贵客!
”
“不给我吃饱,我就去佛寺告你个心不诚的罪名,让罗汉收了你的家产!”
阿提达气得浑身抖,却因敬畏佛法,只能咽下这口恶气,继续低头推磨。
另一边,城中的集市上同样乌烟瘴气。
王麻子的悍妻孙氏,正站在一个肉摊前。
她眼珠滴溜溜乱转,趁着屠户转身切肉的功夫,一把抓起案板上的半扇羊排,拼命往宽大的袖子里塞。
“你干什么!放下!”
屠户眼疾手快,一把攥住孙氏的手腕。
孙氏不仅不惧,反而顺势往地上一躺,扯开衣领,双手拍打着大腿嚎啕大哭。
“杀人啦!欺负大梁来的难民啦!”
“佛国的菩萨们快睁眼看看啊,这黑心肝的屠户要逼死人啦!”
“你们这算什么极乐世界,连块肉都不舍得给!”
尖酸刻薄的撒泼声引来无数人围观,屠户满脸通红,百口莫辩,最后只能自认倒霉,将那块沾了泥土的羊排扔给孙氏破财免灾。
孙氏立刻从地上爬起,拍拍屁股上的灰,得意洋洋地扬长而去。
这等荒唐的画面,每日都在西牛贺洲的各大城池中上演。
贪婪、懒惰、自私、无赖。
这群被姜阳视作腐肉剔除的流民,如同附骨之疽,疯狂吸食着佛国本土百姓的血汗。
大雷音寺,偏殿。
负责掌管香火与钱粮的伏虎罗汉,正翻阅着各方汇聚而来的账册。
他越看,脸色越是铁青,到最后,那张威严的金身面庞几乎扭曲成了怒目金刚。
“砰!”
伏虎罗汉猛地将厚重的账册砸在法智游僧的脸上,暴喝声震得殿内铜钟嗡嗡作响。
“法智!你给本座解释清楚!这大半年来,舍卫、宝象等七国的粮仓已经空了整整三座!”
“为何传回来的信仰愿力,不仅没有增加,反而锐减了七成!”
法智顾不上额头的鲜血,伏在地上瑟瑟抖,声音凄厉。
“尊者息怒!那些九州流民……他们根本没有向佛之心啊!起初为了讨口饭吃,他们还愿意跪拜。”
“可日子久了,他们现只要撒泼打滚就能分到粮食,便彻底成了滚刀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