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寧,該回家了。」何雲昇把手擋在他嘴前,被少年沒來得及收回去的小舌頭,輕輕舔了一下,又酥又癢。
「嗯?」紀寧櫟瞟到少年上下滑動的喉結,故意用手指戳了一下,表情單純地問道:「雲昇,你這裡怎麼動來動去的?是渴了嗎?」
何雲昇捏住他的爪子,偏過頭道:「不是,沒什麼事,我們先回去。」
紀寧櫟小雞點頭jpg,「那好吧。」
他把自己的書包背好,和何雲昇一起走,到家門口的時候,笑嘻嘻地跟少年告別,「雲昇,明天見。」
「明天見。」
何雲昇對他招了招手,表情溫和,等少年的背影完全消失,大門被關上,他才把布包的帶子往肩上收緊,然後朝家走去。
學校第二天放假,何雲昇一早就起來跟他的父親去果園摘果子,然後趁著時間早,賣到集市上。
等一大背簍的李子賣完,太陽已經升到了正空中,夏季天氣炎熱,地面上都湧起了熱氣,趕早的集市差不多都散了,只有零星幾個商販在搭好的棚子裡避暑,時不時用蒲扇對著自己扇。
何父看兒子跟他累了一上午,特意拿出了五毛零錢,讓他去買點兒零食吃,何雲昇一開始沒拿,他爹就硬塞給他,還說再過一會兒就回村了,讓他趁現在的時間去逛逛。
何雲昇在集市走了一圈,來到一個賣糖葫蘆的老爺爺面前,把五毛錢交給他,拿走了三串糖葫蘆。
回去的路上,他給何父吃了一串,另外兩串自己拿在手裡沒吃,到家後,林瓊芳做好了午飯,何雲昇把手裡的糖葫蘆給了她一串,「媽,您嘗嘗。」
林瓊芳表情有些驚喜,但沒有接下那串冰糖葫蘆,慈笑道:「乖寶留著自己吃吧,媽不要。」
何雲昇還是舉著,又勸了幾句,最後何父看不下去,接過來直接塞到林瓊芳手裡,故作生氣地看著她道:「孩子的一片心意,你就拿著吧!推來推去好看嘛!」
林瓊芳被說的臉有點紅,常年勞作留下了滿臉的暗黃和淡斑,充滿了歲月痕跡,只不過相比於村里其他女人,林瓊芳跟著何遠平這些年,日子過著還算滋潤,兩口子沒怎麼鬧過紅臉。
「那行,咱們乖寶長大了,懂得心疼爹媽了!」
何雲昇有些害羞,倒是何遠平沒看見他吃糖葫蘆,問了句,「你那串呢?怎麼不拿出來吃?」
「我打算帶去李嬸家,和寧寧一起吃。」他的那串糖葫蘆用油紙包著,一回來他就放進水井裡冰著,防止糖化了。
兩個大人聽他這麼說都笑了,也就隨他了,畢竟兩家關係很好,寧寧那孩子也長得討喜,從小就像個小姑娘似的,又乖又好看。
午飯後,外面熱的像蒸籠,幾乎沒人會在路上走,但何雲昇怕時間久了,冰糖葫蘆不好吃,所以揣在衣服里,準備現在就給紀寧櫟送去。
農村里比較安靜,尤其是這時候,多數人都在午睡,等著下午涼快去地里幹活。
何雲昇輕車熟路地走進小院子,然後在大白狗的注視下打開了紀寧櫟房間的門。
白河村很少有帶籬笆的房子,都是敞門敞院,門口拴著一條土狗,就算是最大的防禦。
少年的房間還算敞亮,房頂又寬闊又高,用的是黑瓦,不僅冬暖夏涼,也遮得住風雨,屋頂還有一塊很大的亮瓦,幾乎是整個屋子光線的來源。
少年躺在竹子編的涼板床上,四肢大大咧咧的敞著,腦袋下枕著一個繡著鮮花的紅枕頭,原本用來蓋肚子的小毯子,被少年扔到一邊。
何雲昇輕輕拍了拍少年肩膀,然後拿出甜香甜香的糖葫蘆放在他鼻子前面,等少年聞著味醒來,雪白的小鼻子一聳一聳的,他再把糖葫蘆拿開。
聞不到味道,少年癟著嘴睜開眼睛,強烈的光線猛地照過來,紀寧櫟剛要用手擋,就有一隻比他度更快的手已經遮住了。
但他還是被刺到了一點,眼睛裡冒出幾顆亮亮的小珍珠,然後自己擦掉。
少年轉了下頭,對上拿著糖葫蘆的何雲昇的目光,先是嚇了一跳,然後便露出了笑容,從涼板床上坐起來,床都被他帶的吱呀叫了一聲。
「雲昇,你……你從哪裡弄的糖葫蘆?」
何雲昇看到糖葫蘆上面的糖衣已經有些融化了,於是認真地看著紀寧櫟說:「下次帶你去集市上買鮮的。」
紀寧櫟看他好像完全沒聽到自己的問題,乾脆也不問了,高高興興的咬下一顆在嘴裡嚼起來,甜甜的糖衣咬破後,裡面是酸酸的果實,兩種味道混合在一起,非常美味。
「太好吃了!」紀寧櫟瞪圓了眼睛,然後把糖葫蘆放到何雲昇嘴巴,笑著說,「雲昇,你也嘗嘗。」
「不……」何雲昇拒絕的話還沒說完,甜滋滋的糖衣已經粘到唇上,他抿了抿唇,很甜。
「快吃一個。」
紀寧櫟迫不及待地把糖葫蘆送進他嘴裡,然後看著少年用牙齒咬下一顆,自己才美滋滋的吃第二個。
「雲……昇,好唔好吃?」少年鼓著腮幫子,嚼著裡面的糖葫蘆,眼睛也一眨一眨的,薄如蟬翼的睫毛像兩把小扇子,輕輕拍著臥蠶,烏黑瞳孔清澈見底。
何雲昇看的有些呆住,嘴裡又酸又甜,臉上掛起笑容道:「好吃。」
比他吃過的任何東西都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