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善庆不由得期待起来,在得知爱妻被迫为自己献艺后,那高傲少年的脸上会是怎样精彩的表情。
沉吟了一下,李善庆又压低声音道:
“你出气归出气,不要针对刚才那位姑娘,人家小姑娘又没得罪你什么。”
杨小校眼珠一转,知道李善庆必是看上锦娘了,连忙应是。心说这王家还真有些手段,不但荆王赵楫被迷的五迷三道,就连这金国使节,竟然也一个照面就被勾了魂儿去,莫不是真有什么妖法不成?
“这位姑娘!方才小的无礼,唐突了姑娘,这厢给您赔罪了。”
得了李善庆的支持,杨小校底气十足,神气活现的跟着回来。先跟李善庆看上的锦娘赔了个不是,然后转头拿腔拿调的对王四妈道:
“我们老爷方才在院外听到你家姑娘弹唱,心中仰慕,这才乘兴而来。所求不过是见上一面罢了,最多再听个小曲儿,又不是要做什么。
我们老爷是太师、枢密也要以礼相待的贵人。来抬举你们家姑娘,那是天大的面子,你们怎敢如此慢待?
就算是清倌人,难道连见一面都不行?
当真岂有此理!”
杨小校说得口沫横飞,王四妈脸上的假笑渐渐淡了,怒气迅积聚着。
“小的王六给贵客见礼!”
不待王四妈答话,一名干瘦的中年汉子点头哈腰的抢了出来。未语先笑,上来便先唱了个肥喏。
因为长期点头哈腰奉承人,汉子的颈椎都已经弯曲变形,直不起来了。看着好像随时都是哈着腰鞠躬的样子,再配上那长时间笑出来的满脸褶子,恰恰是人们常说的标准奴才相。
“妇道人家不会做事,得罪贵客,实在罪过!小的给贵客张罗,包您满意!包您满意!”
中年汉子一面不停哈腰行礼,一面赔笑道。
此人正是王氏的丈夫,原本姓氏已无人知道,因入赘了王家,跟着王四妈改姓王,院里的姑娘仆役都叫他干爹。因婚前在家里行六,外人当面客气的称呼他“六哥”
,背后却都叫他老忘八。
这时代男子入赘女家,便如同奴仆,一辈子被人瞧不起,死了都没面目见祖宗。似他这般入赘娼家,那就更是抬不起头来。别看他一身光鲜,可便是街上乞丐,都自觉比他高上一等。
不过王六一向性子随和,院子里有什么争风吃醋,口角纠纷都是他出面调解。他口齿便给,又有唾面自干的觉悟,时常却能收到奇效。
此时见局面僵住,他知王四妈看似随和,实则性子刚烈,怕她得罪客人,惹出事端,赶紧上前将话头接了过来。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王六一步三陪笑的走上前来,杨小校也不好作,便颐指气使道:
“我们要求也不高,去把方才抚琴唱曲的小娘找来,我们贵客中意听她曲子是看得起她,怎的如此不知好歹?
你们打开门做生意,我们真金白银的拿来消遣,不就是图个开心?你们如今推三阻四,没得坏了行里的规矩!”
“是是!贵客教训的是。小的马上给贵客安排。”
王六连声应是,转身向一旁候着的保儿吩咐道:“去,快去,赶紧把春娘请来,让她招待贵客。”
“慢着,什么春娘?方才不是说月娘么?怎么又变成春娘了?”
听得王六的话,原本神色稍和的杨小校顿时板起了脸。
王六瞥了眼退到王四妈身边的锦娘,笑道
“客人说笑了,月娘便在此处,又何必去找?
客人有所不知,适才在院中抚琴之人正是春娘。春娘她精通音律,在我们院里是出了名的。只是性子有些高傲,许多客人慕名而来,等闲却难得见上一面。
今日也是贵客临门,又诚心拜访,小的才斗胆做主,请她过来相会,稍后少不得要吃她一通埋怨呢!”
春娘正是高强在王家的相好,王六让人请她,却是想着她身后有高衙内护身,待会儿即便有个什么冲突,至少可以自保,不至于吃亏。
“少来这套!”
杨小校身后走出一名方面中年人,嗤笑道:
“锦儿姑娘什么时候改名字了?抚琴之人若非月娘,方才锦儿又为何要谎称自己是月娘?
王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