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存心害我吗!”
章玉鸣听他酸溜溜的语调,顿时拔高了声音,“我那么大一个儿子摆在眼前,他是眼瞎不成!”
“你小声些!言儿还在睡呢!”
榻上姜溯言已经被他吵醒了,一睁眼便见阿父阿爹相拥在一起,早已见怪不怪,只是多日未见章玉鸣,还是穿鞋跑了过去。
“阿父,你回来了。”
当着孩子面,二人不好意思再亲亲热热的,纷纷起身。章玉鸣看了姜溯言一圈,“你这小子,阿父瞧着怎么又长高了?”
说着,还伸手托住他腋下,轻轻一提,“呦,也重了不少!”
“有你这么抱孩子的吗!”
姜渔在一旁看不过去,拍了章玉鸣肩膀一下。
这人倒好,闻言俯身将姜溯言稳稳抱起,一手托在膝弯,一手护着后背,让姜溯言稳坐在他小臂上,“这般抱?言儿太大了些,真有些吃力了。”
他当然不是吃力,是故意逗姜渔,给姜渔乐得合不拢嘴,看姜溯言羞窘的说不出话来,又轻飘飘一巴掌拍着他肩膀,“你这人!还不放言儿下来!”
八岁的小汉子,还被托着臀腿抱,存心让孩子丢人呢。
一家人正笑闹间,下人前来通传,说是古董羹已备好,可以入正厅用膳。
“小渔怎么知道我今日还在同大哥念叨着古董羹,果真是心有灵犀。”
章玉鸣揽着姜渔的腰身,取过大氅仔细为他披好,这才一同往正厅去。
暮色已沉。
正厅中央位置摆着一张梨花木圆桌,小炉上架着铜锅,熬得浓白的高汤滚沸咕嘟作响,鲜香扑面而来。一旁食盒里层层码放着各色食材。
薄如蝉翼的羊肉片、细嫩的鱼片、鲜滑弹软的肉丸子,再配着冬笋、菌菇、山药、豆腐等,荤的素的一应俱全。
姜渔吃不得辣,汤底便只用慢火熬制的骨汤,清鲜滋补。
“给你们东家调个口味重些的蘸水。”
姜渔温声吩咐道,侍立在一旁的下人立马去往厨房通传,不一会儿就端了个小圆碟重新回来。
看那红彤彤的碟子,姜渔直耸鼻,他若是吃上一口,能咳嗽一晚上。他只能吃些芝麻香葱一类的蘸水,面前放着的也正是如此,又忍不住嘴馋。
姜溯言自己乖乖坐在姜渔左侧,他和章玉鸣一样,喜欢吃鱼,夹了鱼片在碟中晾凉,还不忘给姜渔舀一碗热汤。
汤底里加了枸杞与虫草,滋补却不苦涩,姜渔小口喝完,又催着他们父子二人也喝上一碗。
当然,只有姜溯言听话罢了。
吃到一半,姜渔觉得嘴里没味,便蘸了一点章玉鸣碗里的辣子,刚要往嘴里塞,被章玉鸣半路拦下,“吃不得辣还要吃,忘了上次夜里难受了?”
“我只吃一点点。”
姜渔看姜溯言碗里都加了辣子,愈显得他这份没滋没味了。
把肉片在温水里涮了下,章玉鸣这才送到他嘴边,姜渔无法,狠狠瞪他一眼,张嘴吃了。
“楚怀笙说,再喝最后一副药,基本就差不多了。”
章玉鸣适时告诉他一个好消息,果然,姜渔一听,脸上那点闷闷不乐,瞬间便散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