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进来翻完最后一页,合上那本黑皮日志。
他顺手把日志塞进挎包走到院子里,但他的脑子里全是武伯鑫那本日志上密密麻麻的字。
每个分销商的脾气以及每次售后处理的细节,连对方老婆生孩子的日子都记上了。
乾进来心里憋着一股劲,他一定做的要比武伯鑫好。
第二天一早他坐上了回石家庄的长途汽车。
回到中山路服务站的乾进来,凭借记忆从柜台下面摸出一个全新的硬皮笔记本,接着又把抽屉里那些维修收据和进货底单全翻出来摊在桌上,开始工作起来。
此时,小周正蹲在墙角专心拆着机器,听到动静后下意识偏过头看了一眼。
“哎,乾哥,你倒腾啥呢?”
“建档啊。”
“啥档啊,建这玩意干嘛?”
“客户的档案,以后凡是买过咱机器的人不管名字电话还是地址,买了几台又修过几次,统统都得记下来。”
小周听完直接站了起来,凑到桌边仔细看了看,“乖乖,这不就是武哥天津那个日志的套路吗?”
“算你小子聪明。”
乾进来终于抬起头,“武哥能硬生生把天津写成一本书,那我乾进来也必须得把石家庄和保定给写成一本书!”
小周兴奋地搓了搓手,“那我来帮你写点?”
“你就别添乱了,现在你帮我把修过的那些客户信息理一理,按日期给我排顺溜了,剩下的活我自己来弄。”
小周答应了一声,回头就去翻柜子里那厚厚一沓维修收据了。
十一月三日。
北京下了第一场霜。
老陈五点半早早就起了床,刚推开库房的木门就看见地面上铺着一层泛白的冷霜。
他把最底层那三排纸箱一箱接一箱全挪到了木架子的第二层上,干完这些又马不停蹄地从墙角拽出两卷塑料防潮布沿着墙根铺了一大圈,最后找来几块破砖头把四角死死压住。
等活干完,老陈这才直起腰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顺手端起一旁的搪瓷茶缸猛灌了一口凉茶。
突然,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
“哎,老陈哥,北京那边降温了吧?”
乾进来的声音顺着听筒传了过来。
“是啊,现在凉的吓人,对了你那边啥情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