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进来听到这话不由得伸手摸了摸腰间别着的那把旧扳手。
“但是今年,咱们已经有了天津、石家庄、保定、唐山、西安甚至广州这六个地方了。”
魏勇故意停顿了一下。
“到了明年,咱们绝对会拥有更多的地方。”
老陈激动地举起酒杯仰头就喝了一大口。
魏勇的视线缓缓扫过武伯鑫和乾进来并最后落在杨影身上。
“但我还是那句老话。”
魏勇提高了音量。
“必须要先把机器给做好,把售后服务做踏实了,咱们千万别怕走得慢!”
大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墙角暖气片里水流的声音。
魏勇端起桌上的一杯白酒高高举过头顶。
“来,咱们敬明年!”
所有人瞬间推开椅子齐刷刷地站起身举起了手中的杯子。
玻璃杯碰撞的清脆声音在大厅里轰然炸开。
金黄色的灯光温柔地照在每一个人的脸上,透明的酒液在杯沿处不断晃动并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时间推移至一九九五年三月,初春的风把呼家楼办事处院子里的积雪彻底吹化,此时正是三月二十日的早上。
老陈搬了把长条板凳搁在魏勇办公桌旁,踩上去从手里摸出几枚红帽图钉,直接把那张一米二见方的全国地图死死摁在白灰墙面上,纸面上华北、华东、西北、华南四个区域早被人用不同颜色的记号笔圈了出来,右下角各自紧贴着老陈、武伯鑫、乾进来还有魏勇的名字,弄完这些老陈从板凳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乾进来提着皮包停在门槛外头,目光在那地图上西北方向的黑圈上停顿了半秒,这才跨进屋把包放下。
“哎哟老陈哥,我这才去西北统共就盯了半年,你这就在墙上给我画了个圈啊。”
老陈转过身端起桌上那个破瓷缸子猛灌了一大口凉白开。
“拉倒吧这圈可不是我画的,是魏总昨儿半夜拿笔一点点给圈出来的,西北那边团队现在都能自己撒丫子跑了,你这副总也算真把根给扎牢靠了。”
魏勇打门外走进来,顺手把手里那三份表格拍在桌上便拉开椅子坐下了。
“老陈啊,华北这烂摊子你接下来得多费点心了,乾进来嘛,你下周赶紧回西北去,把西安那头维修网点给我往周边几个市使劲推一推。”
乾进来走过去翻开皮包摸出个牛皮信封,直接压在了那堆报表最顶上。
“宝鸡跟渭南的点我早踩好了,这里头就是那两家铺子的租金清单,下个月咱就能直接挂牌子了。”
魏勇连那信封看都没看一眼,只随手摸过桌角的钢笔拔下笔帽。
“行,就照这单子去办。”
入夏后天气变得炎热起来,院子里的老槐树长了一大片浓密的树叶,杨影办公室那台绿色的台式电风扇正来回转着扇叶,她坐在桌前翻开一本刚从文具店买回来的深蓝色硬皮标准会计分类账册,拿着钢笔在第一页表格里一笔一划地填写入出账目,笔尖刮蹭着纸面带出沙沙的声音。
乾进来掀开门帘跨步进来,随手从裤兜里掏出一张折巴巴的车票,凑到桌边用手搓平了压在杨影手边。
“那个杨总监啊,这是我上礼拜去兰州出差的车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