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房的存货还撑得住吗?”
“能撑得住,上周老陈哥押着车来的那批货我早全搬进库房了,十五台整机配上五套零杂件。”
“既然这样,那你就老实在家里呆着别出去瞎跑,等雪化了再送货。”
乾进来十分爽快地答应了一声便匆匆断了线。
放下听筒的魏勇默默走到窗前看着院子里积起来的白雪。
杨影手里捧着那冒热气的搪瓷杯顺势推门进了屋。
“今年这小子居然能打电话问咱们四九城的事了。”
魏勇说道,
“是啊,他的变化还真是够快的。”
杨影念叨一句,然后便坐在工位开始算账。
到了中午。
老陈端着破茶缸子一把推开了办公室的大门。
他站在门槛外头用力跺着解放鞋上沾满的烂雪泥,“魏总,往保定那批货我已经用防雨布全给裹死了,咱就死等着这破雪停了立刻车。”
埋头理账的杨影想了想,说道,“我觉得咱们还是别冒险了,等这雪彻底化开再车吧。”
老陈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他浑浊的眼神无意间扫过墙上死死钉着的那三份地方周报,脑子里不知怎么抽了筋冷不丁冒出一句话来。
“哎你们说,去年的这时候,咱们还窝在这儿愁白了头,算计这破货款够不够给大家伙工资呢,没想到一年时间咱们得货竟然不够卖了。”
杨影笑着点了点头。
魏勇仰头靠在椅背上,嘴角裂开。
……
十二月五日。
杨影当天下午就把乾进来和武伯鑫、老陈的年终总结放在了魏勇桌上。
这是魏勇几天前要求他们留下来的。
魏勇翻开看了看,满意的点了点头。
老陈的总结把今年经手的所有货批次列了个流水账,而且在最后写了一段话:明年建议把库房西侧那间杂物屋清出来,单独作为配件仓,整机和零件分开存放,这样盘点不容易出错。
武伯鑫的总结是从天津传真回来的,里面把天津今年的数据列得清清楚楚:总铺货量三百二十七台,回款率百分之九十六,和平路服务站全年维修量四百一十二单,较去年同期增长百分之六十八。
乾进来的总结拖了三天。
当他的总结送进办公室的时候,魏勇正在喝水。
总结只有一页纸,字比以前端正了不少,而上面写了三件事。
第一,石家庄服务站从零开始到正常运营,月均维修量稳定在三十单以上。第二,保定市场从摆集到进店,刘老板从试探到主动囤货。第三,明年目标——把保定的销售额做到石家庄的一半。
没有多余的修饰,没有感想,没有客套。
魏勇把纸放在桌面上,看了半天。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窗口那部黑色电话前,拨通了石家庄服务站的号码。
“魏总。”
乾进来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
“你那个总结我看了。”
魏勇站在窗前,“保定的销售额做到石家庄一半,你凭什么觉得能做到?”
“魏总,因为保定是我老家。我要是连老家都做不好,就不配再跟你说别的。”
乾进来说道。
“行,我看你的表现。”
魏勇说完就把电话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