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话说到一半,就说不下去了。
包奕凡看着她,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反驳的骄傲:“小孙跟着我们家十年了。在我们家,她一直都是单独住一间朝南的卧室,带独立卫浴和阳台。我让她大老远从南通跑过来照顾安迪,总不能让她住合租房的小阳台吧?那也太亏待人家了。”
樊胜美瞬间就懂了。
原来人家根本不是嫌价格贵。
人家是根本看不上她那个连正经窗户都没有的阳台改的小房间。
她引以为傲的“性价比”
,在人家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涌上心头。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最后只能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懂了懂了。那包总,安迪,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我先回去了。”
安迪点了点头,没说话。
樊胜美转身走出22o1,轻轻带上了门。
门关上的那一刻,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
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有钱人真好啊。
连个保姆都能住整租的一居室,有自己独立的空间。
而她呢?
在海市打拼了七八年,还要和人家合租。
现在那间她住了五年的小破房,空了一个多月,连一千八一个月都租不出去。
樊胜美抬手抹了抹眼角,转身朝着22o2走去。
夕阳透过走廊的窗户照进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樊胜美失魂落魄地回到22o2,反手关上门,整个人瘫倒在沙上。
她盯着对面紧闭的空房门,心里像压了一块千斤重的石头,喘不过气来。
她这个月的工资刚给家里打了四千,手里剩下的钱连吃饭都勉强,根本拿不出这么多。
她坐起身,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打开微信。
手指在通讯录里翻来覆去划了好几遍,指尖停在一个又一个头像上,又一次次移开。
同事是绝对不能开口的。
她在公司一直维持着精致体面的形象,要是让同事知道她连几千块钱都拿不出来,以后还怎么抬头做人。
大学同学更是想都别想,毕业这么多年,除了逢年过节个祝福,平时根本不联系。
一开口就借钱,太丢人了。
犹豫了半天,她还是点开了几个以前经常一起泡吧的女生的对话框。
“亲爱的,最近手头有点紧,能不能借我两千块钱?下个月工资就还你。”
消息出去,石沉大海。
有一个隔了半个小时才回,语气敷衍得不行:“哎呀真不巧,我刚买了个包,卡里就剩几百块了,帮不了你。”
还有一个直接没回,朋友圈却在十分钟前更新了一张在高级餐厅吃饭的照片。
樊胜美咬了咬嘴唇,又翻出几个朋友圈里认识的有钱老男人。
这些人平时总在她朋友圈下面评论,说什么“小美最近又漂亮了”
“有空一起吃饭”
,一副很大方的样子。
她硬着头皮了借钱的消息。
回复来得很快,却字字都带着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