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青沧的目光穿过那道正在缓慢流转的浅金色灵力网络,穿过众僧之间的缝隙,
穿过那片正在月光下快后撤的通天弟子阵列扬起的烟尘,最后落在了那道已然落在风无痕和朱骁,
两人身旁的墨色身影之上。
他的目光在那里停了一瞬,如同一柄正在被举起、正在被瞄准的重弩!
而弩箭的箭头已经校准了目标的眉心,弓弦已经被拉到了极限,只差最后一个指令、或者说一丝丝,
微乎其微的振动,便会将那根蓄满了力量的箭矢送出去。
而那道墨色的身影,此刻正好站在风无痕与朱骁之间的位置上,正是赵天一!
只见,赵天一落地的姿态极轻,靴底几乎没有在岩石表面出任何声响,如同被风托着落下的羽毛。
而他手中的折扇,依然合拢着握在掌间,扇骨在月光下泛着一层已经被消耗了大半的温润余光。
他的目光穿过那片正在月下盛开的浅金色阵型,
穿过青沧那柄高举的铜杵之上正在流转的赤铜色光芒,穿过那层层叠压的花瓣与蕊柱,最后与青沧,
那道正在瞄准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汇了一瞬。
那交汇极其短暂,短到如同一滴水在落回湖面之前那最后的悬停,轻盈而无声。
但在那短暂的交汇之中,两双眼睛各自完成了一次快的衡量——青沧在衡量这个羽化中期的修士,
究竟凭什么能破开半帝,都未必能轻松拿下的古阵。
而赵天一则是在衡量那座百佛僧阵的结构厚度、灵力流转的率、以及那柄铜杵与那些灵力丝线间,
连接点的精确位置。
赵天一的目光从青沧的面孔上移开,落在风无痕的脸上,又落在朱骁的脸上。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刚刚好的笃定,如同一根正在被轻轻拨动的琴弦出了第一声清响:
你们两个没受伤吧!
风无痕闻言,手中的长剑在掌间微微转动了小半圈,剑身上的灰白色光芒在灵力的灌注下,
重新亮起了一层比方才更加稳定的光泽。
他的目光依然锁定在那朵正在盛开的金属之花上,声音中则是带着一种被反复磨砺过的笃定:没有!
还能再战。
朱骁站在风无痕身侧约三尺处,右手已然转成了一种更加放松的垂放姿态,但他的目光同样是没有,
离开那座阵型。只见,他微微点了一下头,那动作幅度极小,
如同一片正在被风吹动的柳叶在枝头轻颤了一瞬:撤的时候,被擦破点皮,轻伤而已不必太过在意!
赵长老眼下。。。。。眼下该怎么办?
闻言,赵天一微微颔,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从两人身上收回来,重新落回那座正在月光下盛开的阵型上,落在那朵金属之花的花心处,
那柄正在持续释放赤铜色光芒的杵尖上。
他的声音被压成了一道极细的灵力丝线,精准地同时落在风无痕和朱骁的耳侧,就如同一片正在被,
折叠的薄纸无声地塞入了两人各自的衣襟暗袋——
眼下,距离一个时辰的时限已经过去了大半,我们却至今未能踏入寺门半步。
若是继续按照之前的方法打下去,即便最终能破开面前的这道阵法,至少也要,再耗去半个多时辰。
所以绝对不能再拖了。
他微微停顿了一下,目光在那柄铜杵的光芒上停驻了一瞬,然后继续道:我们三人必须立刻分兵。
风无痕闻言微微一愣,手中的长剑在掌间不自觉地下压了半分。
他眉头皱了一下,目光在赵天一的面孔上停了一瞬,然后传音道:分兵?如何分?
闻言,赵天一传音回应:你二人领一半的人手留在正面,负责牵制青渠和那个青沧,不必强攻破阵,
只要让他们腾不出手来调动阵型就行!把他们所有注意力、所有精力、所有灵力都钉在那道寺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