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风无痕站在朱骁身侧,等朱骁下达完所有善后命令之后,才开口补充了几句。声音依旧冷冽,
但措辞中多了几分朱骁未必能想到的细致:
“所有俘虏登记造册时注明法号修为所属堂院,便于日后核实。
寺墙上残存的防御阵纹尚未完全消散,打扫战场时不要触碰那些还在光的符文,交由我通天殿的,
阵法师处置。”
闻言,朱骁点了点头,示意副手将风无痕的补充一并传达下去。
接着,他转头看向风无痕,琥珀色的眼瞳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询问——他是在问,这些安排是否妥当。
风无痕微微颔,目光扫过寺墙上正在有序进行的善后工作,确认没有遗漏之后,
才将视线转向正门方向。
而那里,墨色佛光与暗金光芒的碰撞仍在继续。
“正门那边还在打。”
风无痕开口,声音依旧冷冽平稳,但语气之中却多了一层,不易察觉的紧迫感。
朱骁将长剑从石板中拔出,用未受伤的右手拄剑撑地,站直了身体。
左肋断骨处的剧痛,让他的嘴角在起身的瞬间,紧紧抿了一下,但他只是将牙关咬得更紧,冷声道:
“这边留下一些人驻守,时间紧迫,我们这就领兵去正门吧。”
“你的伤势!”
风无痕看向朱骁。
“无碍!强敌虽然无法应对,但指挥弟子,收拾寺内的僧人还不成问题!”
“好!”
风无痕点了点头,转身朝身后几名阵法师交代了最后几项事宜——留下一千人驻守寺墙、看押俘虏、
清点残局,其余所有人即刻整队,目标正门。
闻言,几名阵法师抱拳领命,迅分头去传达指令。
三千七百余名早已在寺墙下方集结待命的通天教弟子在各队头领的指挥之下,重新排列成行军队列,
盾牌在前,术法居中,近战压阵,队形紧凑而有序,如同一柄正在缓缓转向的钢铁长矛,
矛尖对准了正门方向。
风无痕率先掠下寺墙,衣袍在晨风中微微翻卷,如同一道淡青色的风痕划过渐亮的天空。
朱骁紧随其后,长剑拄地,染血的战甲在黎明第一缕晨光中泛着冷硬的铁灰色光泽。两个人的身影,
是一前一后,朝那片墨色与暗金仍在激烈碰撞的正门广场疾行而去。
而在他们身后,寺墙上那些被战火摧残了整夜的青石与碎裂的铜铃,终于在渐亮的晨光中恢复沉寂。
。。。。。。。。。。
此刻,青沙寺正门寺墙内部的广场上,墨色与暗金的碰撞仍在继续。
只见,青尊的钵盂已经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是从钵口到钵底,在从钵身到钵纽,且每一道裂纹,
都在暗金光芒的映照下剧烈颤抖,钵底那道缺口状的旧伤已经延伸出了七八道分叉细纹,
如同枯树枝头在寒冬中不断蔓延的裂口。
他托钵的右手虎口处已是血肉模糊,每一次催动钵盂都会有新的鲜血从旧伤中涌出,顺着钵身滑落,
滴在脚下的石板上,溅开一朵朵极细极小的暗色梅花。
但是,他依旧没有后退半步,依旧站在正门背后的石阶前,用那佝偻苍老的身躯挡住面前的赵天一。
他的呼吸粗重如破旧的风箱,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胸腔深处传来的嘶哑杂音,
而胸口每一次起伏都伴随着一声极轻极细的碎裂声——那是钵盂内部更多裂纹,在不断蔓延的声音,
也是他自己丹田中残存灵力被持续压榨的声音。
赵天一的折扇依旧在掌心轻轻摇动。
他的呼吸比之前稍显急促,握扇的指节因持续力而微微泛白,而身后那尊无忘佛法相的墨色佛光,
也比交手之初暗淡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