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中传闻如雨后春笋,一股脑冒出来,朝廷未出手干预,背后之人推波助澜,和谈之声越来越强。
果然如摄政王预料,严宽一出宫,他就收到醉心盟的密信,吩咐他务必促成和谈之事,若是六王子来访,争取接待事宜。
他将醉心盟的信传到王府后,立即传信给了几个朝中官员。其中部分是醉心盟的人,部分是他的人,约定晚上商议此事。
夜幕降临时,严宽的马车悄悄进了一处偏僻院子,一个半时辰后,他才从院子里出来。等他离开后,其他人才陆续离开。
马车快要回府时,突然一把短箭射中车窗,上面插着一张纸条,他打开一看,眉头紧皱成一团。
第二天朝会,皇上未再罢朝,如常召开。大家心里都惴惴不安,尤其是看着皇上的脸色不好时,更是夹起尾巴做人。
大臣按照顺序出来,向皇上汇报,奏报一件件处理,皇上虽然脸色不好看,处理起公务来,情绪也算平静。
大家偶尔面面相觑,低声议论京中传闻,尤其是看着皇上,平静下面是强压的怒火,吩咐低下头。
奏报处理完,无人再出列,按理说应该散朝,皇上未说话,大家都低垂着头,大殿内陷入寂静,只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半晌后,祁煜放下茶盏,抬头望着皇上说:“皇兄,既然东蚩国来信想要和谈,如今京中议论纷纷,咱们应该拿出态度来了。”
祁煜一开口,众大臣的心里才松了口气,浑身紧绷的身体,才慢慢放松下来。
这两日关于和谈之事,京中的传闻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他们无法装作不知情,却又不知该如何提及。
皇上轻咳一声,点头到:“摄政王所言甚至,最后一项议程,关于东蚩国和谈之事,大家都说说看,如何应对?”
殿下安静一片,大家低着头,谁也不敢出列,只见周老将军第一个走出来,怒气冲天,态度鲜明。
“皇上,老臣不同意和谈。当年云老将军击败东蚩后,东蚩王与先皇签下条约,两国相安无事。”
“不过几年而已,东蚩国与醉心盟联手,获取了边防图,便放弃道义,主动挑衅,坑杀了数万云家军。”
“皇上,像东蚩国这等无耻之辈,他们的和谈有多少真心?若是这般答应,那些枉死的英灵该死不瞑目了。”
周老将军跪在地上,眼里含着泪,花白的头发,因为无法控制的怒气,头发都直起来了。
周老军一开口,所有的武官,都再也压抑不住心里的怒气,纷纷跪地,旗帜鲜明,拒绝和谈。
“皇上,臣相信云家军,一定能护卫好西南安全,抵抗所有东蚩挑衅。”
“皇上,若是东蚩来犯,云家军有需要,臣愿意提枪上马,前去支援,即使战死,也绝不会让东蚩得逞。”
“皇上,臣也愿意,肝胆涂地,万死不辞。”
“皇上,臣也愿意。”
“。。。。。。。”
整个大殿内,武官义愤填膺,气氛激烈时,只见张御使顶着重大的压力,颤巍巍走出来。
他抬眸看了眼皇上,声音颤抖地说:“皇上,臣作为御史,理应如实传达百姓心声。”
瞬间,以周老将军为首,所有武官的视线纷纷落在他身上,冰冷刺骨,像是要杀了他。
张御使轻咳一声,硬着头皮开口:“皇上,东蚩来信的消息一出,百姓们就议论纷纷,大部分百姓都想要和谈。”
礼部苏大人也出列附和:“皇上,战争没有绝对的输赢,若是输了,损失更重,若是和谈能不动武,获取安稳,是利国利民的好事。”
大理寺林大人也走出来,低声道:“皇上,战争劳民伤财,咱们大祁这几年才恢复元气,国力增强,才能震慑其他国家。”
兵部周大人递上一份兵器清单,沉声道:“皇上,臣研究了,摄政王之前缴获的兵器,虽然是醉心盟所属,却出售给东蚩国。”
“东蚩国,这两年的兵器改良颇多,威力极大。既然对方求和,咱们可趁机升级装备,以备不时之需。”
又陆续几个官员走出来,一一表述和谈的好处后,严宽才最后走出来,望着皇上,缓缓而语。
“皇上,单是一个东蚩或许不可怕。但若是咱们拒绝了东蚩的和谈,东蚩联络其他附属小国,联合而起,咱们怕是处境艰难。”
他又拿出一封信,双手呈上后又说:“如今西南,京中,西南附属小国,都已经知晓东蚩想要和谈之事。”
“若是,大祁只是以当年云家军之事拒绝和谈,怕是会伤了百姓及附属小国之心。”
皇上皱着眉反问道:“严尚书,以你的意思,东蚩国一提,大祁就要抛下那些算计与死亡,同意和谈?”
严宽摇摇头,轻声建议:“皇上,臣的意思是,不如先同意东蚩六王子来访,至于和谈之事,不如看看东蚩的诚意,再下定论。”
还没等皇上再开口,周老将军直接冲出来,怒气反驳:“老臣不同意,大祁兵力雄厚,即使附属小国有反叛之心,咱们也不怕。”
“皇上,臣也不同意。”
云定川一步步走出来,握着拳克制怒气,眼神坚定。
自从和谈议事开始,云定川全程一言不发。直到皇上问出那句话,他开始心慌不安,害怕皇上动摇。
云定川跪在地上,叩首三次后,再抬头时神色庄重:“皇上,云家世代,以护国护民为信念,就算战死也绝无怨言。”
他热泪盈眶,声音哽咽道:“但是,东蚩国背弃道义,突然主动挑衅,坑杀士兵百姓不说,甚至还动用巫术,驱动野兽啃食士兵,狠毒无人性。”
林太傅红了眼,浑身哆嗦道:”
皇上,东蚩狼子野心,大祁绝对不耻与之同谋。”
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大殿内,不自觉分成两派,主和派与反对派各执一词,双方争执不休,言语间都是为国为民,没有私心。
武官擅长打针,不擅长言论,文官们口齿伶俐,又口口为百姓,为大祁发声,硬生生逼得武官,气红了脸,哑口无言。
一片混乱中,一直沉默的祁煜,突然站起来,手一抬,声音轻却掷地有声。
“和谈,本王也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