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隨安森冷一笑,抬手的瞬間,幻出一朵灼灼其華的重瓣桃花,隨後他緩緩走向謝寒洲,握拳打在男子臉上,那朵花也隨之散去。
謝寒洲料想過玉隨安會發怒,卻不想會是這樣的一拳。
這樣滿是血氣,滿是憤怒的一拳。
同為天極境中境的高手,謝寒洲受了玉隨然全力的一拳,自然能感覺到疼痛,只是有些遲鈍。
玉隨安動作粗暴地抓住謝寒洲的領口,將他抵在一棵桃樹上,看著他俊美無儔的美玉臉龐,眼底是一種深沉的仿佛風暴般洶湧的殺意,他嗤笑道:「你得罪我?確實,你搶我的道侶,割我的肉,剜我的心。」
他似乎在笑,在笑著說話,也在笑著滴血。
「謝寒洲,你是不是見不得我好?我好不容易才好一些,我好不容易才從你的陰影下逃離一些,你為什麼要動林願?為什麼要動他?」
玉隨安不懂,他不懂,真的不懂:「你想要什麼人沒有,一聲令下,仙門百家,無數仙子名士,對你趨之若鶩,他們對你真心實意的臣服。」
「魔域四洲,十六王城,萬千魔族,他們只是怕我畏我,好不容易有了一個人願意親近我,珍惜我,你還要和我搶?」
「謝寒洲,這就是你的大道嗎?奪人所愛!!」
謝寒洲依舊是那樣清風明月的模樣,那樣風輕雲淡,只是因為剛才的那一拳,他的發亂了些許,也和眼前昳麗無雙的緋衣男子更相像了。
他們本就是一人,他們是鏡前的虛與實,也是最本初的表與里。
謝寒洲看著玉隨安,看著遠處的晴空萬里,淡淡說道:「我沒有奪你所愛,因果而已,是你為了亂我的道心,破我的道,接近林願,讓我和他有了糾纏,也有了因,屬於我和他的因。」
「我道心不穩,動了情念,這是因種下的果,也是我和他的果。」
謝寒洲平靜至極地看著玉隨安,情緒很是淡然沉寂,卻又有極濃烈的嘲諷意味,複雜的像是這個天地,像是人間黑白。
「玉隨安,你自己種下的因,就要承擔果。我和你本是一體,你的所思所念,亦成為我的所想所愛,這樣的因果,非常諷刺,但也非常真實。」
玉隨安不想聽謝寒洲說教,也不想聽這些無用的大道理,他想殺了謝寒洲,想殺了他,可是他不能。
他是因為謝寒洲才存在於這個世界,也會因為謝寒洲,從這個世界消失。
諷刺的是,謝寒洲死,玉隨安死。
可是玉隨安死,謝寒洲什麼事都不會有。
玉隨安曾經一次的想過,無數次的想過,他是謝寒洲這個人身上最深重最畏懼,也是最令謝寒洲毛骨悚然的一道陰影,同時也是跗骨的傷痛。
謝寒洲想要消去這一道陰影,想要陳傷痊癒,所以有了他的存在。
玉隨安覺得自己就像是一個穿著華麗錦袍,金冠束髮的乞丐,只有敗絮一般的表面,只有表面,錦袍之下的內里,是鱗傷遍體,是腐朽的臭味,是死氣沉沉的陰影。
好不容易,他想好了,因為一個溫暖乾淨的少年想變好了,想變得稍微乾淨一些,想要配得上他。
可是此時,因果就這樣毫無預兆地來了,仿佛天道循環一般猝不及防。
玉隨安不想要這樣的因果,也不想遵循這樣的天道。
謝寒洲擁有玉清宮,擁有長大和回去的地方,擁有仙門百家真心的信服,也擁有過去現在以及將來,如今他還想來和自己搶那個人。
不可能!絕不可能!!
玉隨安腦中一片混亂,神智已失,他鬆開謝寒洲,轉瞬消失,出現在他朝思暮想的少年身後。
林願很有耐心的站在桃花樹下等謝寒洲,玉隨安出現的時候,521立刻就發現了他,正準備出聲提醒,一身緋衣的男子已經撲了上去,仿佛野獸狩獵一般兇悍恐怖。
「誰?」
林願被人從後面抱住,頓時嚇了一大跳,反應過來以後他想要掙扎,身後那人已經有些粗暴的捂住他的嘴巴。
玉隨安琉璃般的眼眸中隱隱可見一片猩紅血色,是近乎野獸的瘋癲,他低頭吻住少年的後頸,用唇舌舔吻,有牙齒輕咬上去。
林願都懵了,簡直不敢相信,玉清宮竟然有人敢白日施-暴,怎麼可能?他相信自己的師兄師姐,是不是偷偷溜進來的魔族呀?
不過很快,他就知道身後那人是誰了,因為他聽到一道嘶啞的幾乎帶著痛意的聲音在叫他。
「……歲歲。」
玉……玉隨安?
謝寒洲是師尊,也是長輩,林願沒好意思和他說自己的小名,只有玉隨安知道這個。
林願掙扎的動作停了下來,他伸手往後,摸到了一張冰涼的臉。
真是他。
第158章左手仙尊,右手魔尊(22)
林願默默疑惑,心想玉隨安怎麼突然回來了?但是很快他就沒心思想這個了,玉隨安捂在他嘴巴上的那隻手真的太用力了,仿佛要嵌入他的血肉之中,在骨骸深處扎入無法拔出的深長根莖。
疼,很疼,真的很疼。
不過林願在這樣的疼痛之下,沒有絲毫反抗的動作,溫馴乖順,仿佛荏弱易折的花枝,是一種自願投入玉隨安手中任他把玩蹂躪的溫和順從。
玉隨安瞳色暗深,猩紅幽幽,他的臉色卻蒼白寡淡到了極致,毫無血色,仿佛已經徹底失去了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