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燃無法不去想,他如果勇敢一點,誠實一點,說出一聲喜歡,林願可能就不會離開自己。
是他自作自受,他的膽怯懦弱,害死了他最愛的人……
活該林願不要他……
他活該……
靳燃無法接受林願死去,他還活著。無法接受林願死無全屍,連一句屍體都沒有找到,而他還好好的活著……
他快要噁心透了自己……
靳燃想要去那座山,想要像林願那樣死去,他想這樣的話,或許就能追上死去的人,就不會被拋棄。
林父已經看出靳燃心存死志,把他叫到了書房。
他沒有委婉,話很直接:「林氏以後是阿願的,現在他不在了,你得好好守著他的東西,來林氏工作吧。」
兩個孩子這些年的糾纏,林父說不清,甚至從來沒有看透過。
林父只是覺得靳燃還年輕,給他一些時間從林願的死亡中走出來,他還有大好的人生等著。
那三年裡面,林父和林母,林家別墅的所有人都知道林願在虐待靳燃,在傷害他,可是親疏擺在眼前,林父林母選擇視而不見,傭人們看著主人的眼色行事,也都視若無睹。
後來林願挑明他和靳燃的關係,林父一直都不相信靳燃真的喜歡自己兒子,就算他親眼所見靳燃對待林願無比溫柔,耐心,甚至溫順聽話,林父還是不信。
直到林願死去,靳燃失魂落魄到幾乎失去自我,像是孤魂野鬼一般活著,林父才真正意識到一件事。
傷害是真的,靳燃應該也怨恨過他兒子,但是愛也是真的。
靳燃想要拒絕,林父不給他開口的機會,直接打斷他:「警方那邊還沒有徹底放棄搜尋,你難道要先放棄阿願?來林氏上班,如果阿願沒事,林氏以後也是交給你打理,阿願做不來這些。」
就這樣,靳燃去了林氏集團工作。
冬天再次來臨,時間已經過去了一年。
十一月底的江城突然下了一場雪,靳燃在雪中依舊開車去了那座山。
這大半年以來,靳燃每個星期的休息時間都會來這座山,從白晝到夜幕降臨,再到天明。
青年站在山道上,看著白雪茫茫,逐漸淹沒這個世界。
他從大衣口袋裡拿出煙,殷紅的薄唇咬著一根煙,撥動打火機點燃。
靳燃以前是不抽菸的,可是這幾個月,他有些喜歡上菸草帶來的那種感覺。
煙霧迷濛,青年垂著眼眸,稠麗的面容間沒有任何表情,沒有痛苦,也沒有欣喜,仿佛提線木偶,那雙漆黑的眼眸深處藏著死亡,藏著深不見底的腐朽和落敗。
他抽完半盒煙,看著陰雲密布的天空,看著下方永遠無法看清的山谷,低聲道:「林願,我喜歡你……」
「我愛你……」
林父以為時間能讓靳燃從林願的死亡中慢慢走出來,可是時間讓靳燃的愛意日益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