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非见此挥手示意家丞再靠近些。
家丞会意,连忙又前几步,走到萧非身旁,微微侧头。
萧非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今日我与陛下、卫青他们出去在长安城中闲逛。逛着逛着走到东西市附近,遇到一辆马车,陛下对那马车上的人十分好奇,命卫青前去探底。”
家丞闻言,脸上露出诧异之色,不解地用低声问道:“君侯,这。。。。。。这与咱们侯府有什么关系?陛下去查谁的车,那是陛下的事,跟咱们不挨着吧?”
萧非叹息一声,揉了揉太阳穴,继续说道:“有一回,我带着洗马,本想去东西市逛逛,也遇到了这辆马车。当时那马车堵在路上,我们为了不暴露主动让路。在马车过来时,我们认出了驾车的人,竟然是大游侠郭解。”
家丞一听这话,脸色瞬间变了。他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驾。。。。。。驾。。。。。。驾车的是郭。。。。。。郭解?那可是。。。。。。那可是河内郡有名的大游侠啊!他的名字我可都听说过,他怎么会在长安?竟。。。。。。竟然还亲自给别人驾车?”
一时之间变得有些结结巴巴了都。
萧非摆了摆手,示意家丞别激动,然后说道:“你先听我说完,当时认出了郭解,我就十分好奇。再加上那马车的规制,一看就不是一般人能有的。我便让人打探了一下,打探的结果是,车上坐着的是一位刘姓翁主。我后来便没让人在细细打探,这事也就搁置了。”
家丞一听,一个大游侠和一个刘姓翁主搅和到一起了。现在刘彻竟然让人去打探,而自家君侯竟然还与其有所牵扯,顿时更是吓得不轻,脸色都有些白了。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一脸紧张地看着萧非。
萧非见自家家丞竟然被吓成这样,赶忙说道:“至于吗?我不是说了吗?我们只是打探到车上坐着的是位刘姓翁主,可是后来也没让人去打探。所以我根本就不知道她是谁,是谁家的翁主,就是有什么事,也跟咱们没关系。”
接着萧非语气变得认真起来,“我叫你来,就是为了把这事告诉你,以防你没有准备。还有就是你一会儿去找趟洗马,然后再跟府内上下说一声,若是卫青将军的人或者陛下的人来府中询问。那么让他们就老老实实配合,实话实说。知道这事儿的就说知道,不知道这事儿的就说不知道。反正我到现在也不知道那人具体是谁,陛下就是真派人来问,只要咱们实话实说,最后跟咱们也没多大关系。”
家丞听完萧非这话,冷静下来转念一想,也对。按照自家君侯所说,咱们侯府中人确实跟她也没啥纠葛,只是被堵了一回车,好奇打探了一下。最后没有深入打探,也没有什么联系,怕什么?
家丞想清楚后,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然后郑重地应道:“君侯放心,我明白怎么做了。我这就去找洗马,把事情交代清楚。然后召集府里的人,告诉他们,如果有宫里的人来问,实话实说,不要隐瞒。”
萧非点点头,又道:“不过,没准陛下和卫青还不会派人来问呢。我只是提前跟你招呼一声,省的到时候真的来了手忙脚乱,以为生了什么大事。”
然后萧非挥了挥手,示意家丞退下去办吧。
家丞行了一礼,虽然自家君侯这么说了,但还是转身快步离去,脚步比来时还要匆忙。
萧非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心中暗暗想道:这长安城里,真是处处都是故事。一辆马车,一个翁主,一个游侠,背后不知道藏着多少秘密。不过这些跟自己没有什么关系。反正事情交代了,到时候就等着看看有没有热闹了。
转眼又过了几日。
这几日,萧非过得比较悠闲。
刘彻没有再出宫,也没有再折腾什么大事。
萧非每日上值,听听朝议,摸摸鱼,下值就回府,喝喝茶,看看书,天气好还钓钓鱼,那日子简直不要太美。
然而就在萧非以为,接下来再到下一个休沐前,也会一直这样时。刘彻显然不是个能闲得住的人。
这日,刘彻处理完了几件积压的政务,觉得无聊,便拉着萧非、桑弘羊、庄助等人来到偏殿陪着他下棋。
随着刘彻命令一下,立刻摆上一副棋具。
刘彻坐在主位上,面前摆着一副萧非将明的帅棋,然后招手示意萧非过来陪他下。
萧非坐下后,棋局开始。
刘彻落子如飞,攻势凌厉,步步紧逼,从棋局开始就丝毫不给萧非任何喘息的机会。
萧非根本没想到刘彻今日居然不按往常套路,从一开始就如此凌厉,还没反应过来,自己的将,就已经被刘彻的车给将死了。
萧非看着自己被杀败后,棋盘上惨不忍睹的局势,嘴角抽了抽,心中暗暗叫苦。这刘彻今日怎么了,怎么第一局就这么猛,跟打仗一样,一点都不留情面。
刘彻上来就先在萧非明的将帅棋上,把萧非杀败。心情大好,哈哈笑道:“酂侯,你这棋艺不行啊。明棋的人,反而这么容易就被朕杀败了。”
接着用打趣的语气说道:“你不会是故意输棋吧?”
萧非连忙拱手,陪笑着说道:“陛下英明神武,这种棋虽然是臣明的,但臣这点微末棋艺,哪能跟陛下比?这局臣真的毫无还手之力,臣甘拜下风。”
刘彻听到这话只是瞥了萧非一眼,然后就转头看向站在一旁观战的桑弘羊和庄助,接着兴致勃勃地说道:“朕今日兴致高颇高,一定要杀个痛快!来来来,下一个谁上?”
萧非一听这话,麻溜的迅站起身,退到一旁。
桑弘羊眼珠一转,立刻堆起笑脸,然后拱起手说道:“陛下,这明将帅棋的酂侯,都被陛下,三五下就杀败了。臣等在这将帅棋上的那点微末棋艺,哪敢在陛下面前献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