獸人幼崽體質強悍精力充沛,那是相對於純人類幼崽,本質上幼崽跟成年體都沒法比,景年今天一天沒消停,吃完肉就開始犯困。
他現在這個體型,趴在宗廷腳上,已經能把他整個爪子都壓在肚子下面,抱是沒得抱了。
於是這崽又開發出一個的習慣,但凡趴在宗廷身邊睡覺,貼著不算,還得抱著黑色巨獸的尾巴。
也就是自己養的崽了,換個獸人敢摸一下別的獸人的尾巴都是挑釁。
可宗廷為了煮魚湯,現在還是人形,崽崽在他腳邊趴著,只能挨著一點兒,很沒有安全感的樣子,困得眼睛都睜不開了,水藍色的眼眸籠上一層水霧,可憐兮兮地叫了兩聲,趴在宗廷腳邊,怎麼都不安穩,怪可憐的。
宗廷將崽崽抱起來,讓他趴在自己腿上,輕輕給崽崽順著毛,人形的時候不好給崽崽舔毛,但是手很好用,這樣摸著景年也覺得舒服,暢快地翻了個身,仰躺在宗廷懷裡露出軟白肚腹,要哥哥給他揉揉肚子。
宗廷摸了摸吃得鼓鼓的小肚子,露出滿意的笑容,他果然很會養崽,幼崽就是要吃得多多的,才能長高長壯。
在哥哥溫柔的撫摸下,景年越來越放鬆,不知不覺已經合上雙眼,四肢鬆鬆地垂落身旁,陷入沉眠。
一覺睡醒,洞外已經漆黑一片,周身暖乎乎的,熟悉的氣息讓睡夢中乍醒的崽崽一點兒也不害怕。
他翻了個身,循著氣息拱到抱著他的獸人少年懷裡。
「醒了?」
宗廷的嗓音帶著剛清醒的微啞,他順手摸了摸崽崽軟乎乎的粉耳朵,手感甚佳,沒忍住又摸了兩把。
「嗷……哥……」小奶音含糊不清,顯然醒得不是很徹底。
摸著耳朵的手往下,摸了摸崽崽小肚子,已經癟下去了。
要說餓也不一定,獸人消化快,但也很能扛餓,吃一頓能撐一天不成問題。
但在宗廷看來,崽崽肚子癟著就是餓了,他把年崽抱到火塘邊,留著小火的瓦罐還在冒著輕微的咕嘟聲,裡面的魚湯都煮得奶白黏稠。
崽崽嗅到香氣,不用哥哥叫他,自己抽著小鼻子就爬起來了。
「香香。」
宗廷能夜視,不過有火光可照明,總比一點兒光都沒好,他用樹葉包著把陶罐從火上取下來,取乾淨的陶碗,盛了兩碗魚湯晾著。
原本還困意未散的景年,被魚湯的香氣勾引,瞌睡蟲全跑了,流著口水往碗邊湊,又被宗廷抱回來。
「燙,晾涼再吃。」
崽崽乖乖趴在哥哥懷裡,下巴壓在宗廷手臂上,盯著魚湯不眨眼,等著吃宵夜。
看了一會兒,他就沒耐心了,反正哥哥會給他吃,不會給別的崽崽,他鑽回宗廷懷裡,哼哼唧唧撒嬌。
如果宗廷現在是獸形,他會在他身上爬上爬下,自娛自樂都能玩好一會兒,人形的宗廷他不敢隨便爬,怕把哥哥壓壞了,雖然宗廷自己不會這麼覺得。
「今天跟祭司大人學了什麼?」宗廷就像每一個送孩子去上學的家長,回家之後總會問一句。
他也就是起個頭,平時不用他問崽崽能自己嘰嘰咕咕說個不停,今天去河裡玩累了,回來吃飽了就睡了,還沒來得及說。
「炭!」崽崽立刻揚聲道:「老師,教燒炭!烤肉吃。」
宗廷問:「炭好嗎?」
崽崽歪了歪腦袋,他不知道欸,黑乎乎的,不知道有什麼好,烤肉的話,木頭也能烤,就是因為老師說好,他才跑進炭堆里,想研究一下到底好在哪。
「老師說好。」景年語氣鄭重地說。
雖然他自己搞不明白,但是老師很厲害的,和哥哥一樣厲害,她說的一定是對的。
「哥哥,買炭。」
宗廷不知道他怎麼又突然蹦出來這樣的想法,笑著問:「買炭做什麼?」
景年跟哥哥學舌:「冬天冷,燒炭,老師說噠。」
宗廷本來也準備買一些,要買炭的話,還得再買幾個藤筐來裝炭,他心裡盤算著,聽見崽崽嘟嘟囔囔:「用年崽的錢錢。」
宗廷:「錢?」
崽崽仰著小腦袋:「工分。」
宗廷:「工分是錢?」
冰藍的大眼睛透出迷茫:「老師說……」
宗廷懂了,祭司大人又說了讓人聽不懂的話,年崽正在學說話的階段,經常學了趙羽茜的話回來,又不知道什麼意思。
他沒再追問,摸著陶碗裡的魚湯已經不太燙了,自己先嘗了一口,然後端著餵給崽崽。
好吃的送到嘴邊,景年也立刻忘了前面的話,吧唧吧唧開始舔著魚湯吃,煮得時間久,魚肉都化在湯里了,每一口都有肉也有湯,景年很喜歡吃,小舌頭舔得飛快,一碗魚湯很快吃光,連碗底都舔乾淨了。
宗廷把另一碗換到崽崽面前,讓他先吃著,年崽吃了兩口,停下:「哥哥吃。」
「快吃,還有。」宗廷伸手想摸摸崽崽腦袋,手伸出去,忽然停下。
他想起自己有次聽見祭司大人說笑,她說大家都喜歡摸崽崽,以後把要把崽崽摸禿了,尤其是腦袋瓜。
宗廷抿了抿唇:「年崽,不要讓別人摸你,知道嗎?」
崽崽從碗裡抬起腦袋,嘴邊沾著一圈湯漬,舔了舔嘴巴,乖乖道:「給哥哥摸。」
「乖。」宗廷順手摸了摸崽崽,身心愉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