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序刚走出民宿,手机就响了,是助理打来的。
“沈总,程先生父母那边,我托人去他老家仔细查问过了。他父母感情确实很好,在程先生父亲去世后没多久,他母亲因为伤心过度,身体本来就不好,也跟着走了。邻里都说,他们家就程也这一个孩子,没有什么继母继父的,更没有什么继妹。”
没有继妹。
沈序的心猛地一沉。那姜尚恩口中的“妹妹”
是哪里来的?难道真是他女儿?
想到这里,沈序就皱紧了眉头。
“还有,”
助理的声音顿了顿,似乎有些迟疑,但还是继续说了下去,“我按照您的吩咐,顺着程也的身份信息深入去查,现……现程也这个人已经不在了,大概在两个多月前自杀了。”
“什么?!”
沈序猛地拔高了声音,手背青筋暴起。
去世了?
怎么可能?!
沈序的大脑“嗡”
地一声,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中,瞬间一片空白。
程也……死了?两个月前就死了?
那这几个月来,睡在他身边的“程也”
是鬼吗?明明还跟他通过电话,还骂了句脏话,怎么可能是个死人?
震惊过后,一个更荒谬的想法缓缓浮现在他脑海里……
也许从一开始,程也就是假的。
他根本不是程也,只是假借了程也这个身份。人死后如果不及时销户,身份证只要没过期,就还能继续使用……要是两个人长得还像,尤其是在某些管理不那么严格的地方……
所以程也有着真实的身份信息,能通过自己初步的核查,能跟自己登记结婚。对过去遮遮掩掩,对钱的用途不敢明言。仿佛一切不合逻辑的地方,都有了答案。
也许从那杯端过来的酒开始,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一个冒顶着别人身份的骗子beta用一杯酒就把自己骗得团团转……
沈序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地跳,头疼得像是要裂开一样,心脏更像被人紧紧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闭上眼睛,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两个人朝夕相处的片段,那些带着感情的温存,对方欲言又止的眼神,最后都定格在昨晚电话里,那声惊慌的“我*”
和果断的挂断里。
骗子。
彻头彻尾的骗子。
“沈总?沈总您还在听吗?”
助理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担忧。
沈序缓缓睁开眼,眼底布满了血丝,眼神却冰冷得吓人,声音嘶哑:
“查,继续查。不管用什么方法,花多少钱,给我把这个人挖出来。我不管他是谁,从哪里来,既然他不是程也,那就用别的办法找。钱不是问题,只要能找到他!”
“好,我这就去办。”
助理连忙应下。
然而,接下来的几天,寻找陷入了僵局。
那个顶着程也名字的年轻beta,就像人间蒸了一样。在这里找不到,在老家找不到,在原本的目的地平城也找不到。他避开了所有需要身份验证的交通方式,丢弃了可能被追踪的通讯工具,没有留下任何电子支付记录。
沈序动用了所有能用的资源和人脉,撒下天罗地网,但反馈回来的消息却一次又一次地让他失望。
依旧查不到任何踪迹。
这个名字是假的,身份是假的,连那张让他曾经觉得“顺眼”
的脸,此刻想起来都充满了虚伪和算计。
沈序独自坐在空荡荡的别墅客厅里,用手撑着头身上浓郁的、带着焦躁和阴郁气息的信息素。
他第一次感觉到如此无力,挫败。
虽然已经温存过许多个日夜,结婚证也有了。但他甚至不知道那个骗子真正的名字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