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逆不道,视人命如粪土。
玉明盏提着剑,站在烛照台上没有动。
玄晖元君的耐心也有限,威压如同金刚怒目:“玉明盏,你到底想做什么?”
玉明盏慢慢笑了:“不是想要起死回生的神药吗?”
清脆的声音道:“我是来给你们送丹砂的。”
玉明盏一挥袖,玄晖元君的视线追随过去,只见她腰间的一条五色丝绦,最上面的结松了开来。
那一束丝绦,从玉明盏袖子下掉落的那一瞬,在玄晖元君的眼里,像是过了很长很长。
潜伏在暗处的柳仰春,打开了琼极砚台。
巨大的砚台出现在仙宫的上空,如同一颗不断膨胀的墨点,将越来越多的人盖在其下。
玄晖元君挥出阵法阻止那砚台,却只击碎了它的一角,多余的灵力弹飞回来,落到了烛照台的密林之中,灼出了袅袅青烟。
未等到她下一步动作,从那块大得恐怖的墨点之中,钻出了凶煞无比的怨气。
无数的傀兵凭空掉落。
仙宫的上空,一场黑红相间的雨倾盆而下。
玄晖元君张开的护体阵法,轻易被那雨侵蚀穿透,雨滴如入无人之境,触到皮肤时,身体连着心脉灼烧般地疼痛!
她认出灼烧自己的,正是丹砂,立刻色变。
傀兵落下来之后,立刻锁定了玄晖元君,一拥而上。
玄晖元君带的修道者吓得惊叫,四散奔逃。
砚台打开的一刻,玉明盏通过自己的力量引渡灵水玉的剑意,剑意所及之处,雨滴迅速成海,怨气聚集,傀兵的力量与身体瞬间变得比玄晖元君从情报里得知的,强上数十倍。
玄晖元君在雨中抵挡着越来越重的傀兵,逐渐控制不住声线,不知意识还是声音的东西寒声道:“玉明盏,世间有很多事都不分黑白。你想要的那种公义,根本不存在!”
玄晖元君并不无知。
即便她需要为了仙宫给玉明盏治罪,她从来都不曾忘记,玉明盏到底为何做了她所做的一切。
玄晖元君只是选择性地,没有主动提起这些。
但她怎么会不清楚,玉明盏的心中,恨意日夜灼烧?
她也是长生之人,她怎会不知,长生所付诸于人的,思念的代价?
她也曾承受分别。
就是因为不想再承受分别,不想任何别人承受分别,她才不得不顾全大局,哪怕亲手捏碎巫山,也要寻得丹砂。
她信奉世间有真正的长生,只要能够复活他人,任何遗憾都可以平。
任何人,都可以成仙。
所以她知道,玉明盏必然会觉得不公平。
但玉明盏不知道,她把巫山人的代价也计算在内,在她的安排当中,那些牺牲只是暂时的,倘若丹砂可以起死回生,他们死了也能再活。
杀了没关系,一切的伤害也没有关系,只要可以弥补可以道歉可以奖赏,所有的一切都可以像是没有发生过一样。
玄晖元君觉得自己足够爱这个世间的人,她可以放低姿态做所有的这一切。
因此她认为,玉明盏必然是觉得不平。
而她玄晖元君所做的事情,谁又能断章取义地评断,哪些是黑,哪些是白?!
玉明盏道:“所以,我才要去创造这种公义,只是为了我和我所爱之人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