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玉明盏而费心的,还有宋鹤。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玉明盏还剩下一点点神魂,身体可以再补,神魂碎了散了、失去了大半,却是不可能再补了。
宋鹤不知道这一部分神魂,是否还能称之为“活着”
。
他不愿打击沈念,也私心想试试能否救回这条命,天地灵药用了诸多,慈药真人都亲自赐药了,以各种方式用进去都像是泥牛入海,顷刻便失去了药效。
今日午时,宋鹤来给玉明盏试新药的时候,趁在她榻边弯腰俯身藏起了自己的神情,施完金针,抬起袖子擦去了额上的汗珠,轻轻咬了咬唇,终于下定了决心。
他久久不愿直起身子,而是保持着姿势,唤了一声:“……沈念。”
旁边坐着的沈念没有反应。
长久的不见天日,让沈念的皮肤过于苍白,眼下的暗沉也就更深。
半晌之后,他将视线移向宋鹤。
“……我,真的不知道她能不能醒来。”
语气中夹着难掩的歉意,以及医者向沈念坦白难言之事的忐忑。
长痛不如短痛,宋鹤闭了闭眼,声音变得很小:“就算醒了,能否和原本一样,也未可知。”
沈念听了,只是将目光又落回玉明盏那张他看了千万个时辰的脸上。
他几乎无法说服自己,或者再骗自己。
沈念这几个月因为缺乏玉明盏的陪伴而近乎失去理智。
但他此时此刻在想的是,不知道对玉明盏来说,醒过来是否会是一种残忍。
金针注入的药力又流走了,宋鹤一脸凝重。
玉明盏的眼皮动了一下。
沈念的眸中,进了一丝光亮。
玉明盏的灵力,忽然开始恢复。
宋鹤立即给她诊脉。
她的体内浮出数不清的银线,宋鹤感知到,那些他以为已经失去了作用的银线,正在重新连接那些死去的经脉。
玉明盏紧闭着双眼,身体渐渐有了血色和热度。
宋鹤感到惊异,他与师父,都未曾见证过这样的事情。
但下一瞬,他的心底翻涌出了某种复杂而感动的情绪。
玉明盏睁开了眼。
阳光从窗框里透进来,照在她的脸上。
她的眼珠子一转,看向了沈念。
一双清澈的杏眼一动不动,干净得像初生孩童的眼神。
沈念的目光不自觉地变得温柔。
他不敢触碰玉明盏,她现在太过于脆弱,他怕自己又控制不好伤到了她,也怕自己发现这是一场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