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凝固。
檐下的阿桐忽然“咯咯”
笑了一声,打破了这死寂。
乳母连忙哄着,抱着孩子往廊下走去。
邹缘脸上的笑意慢慢淡去,“我不干净?”
她一字一顿,“我与他既有夫妻之名,也有夫妻之实,
既有孩子,也有满府上下的尊敬。
我所有的,都摆在明面上,经得起查,经得起说,甚至经得起史书去写。”
环夫人轻笑一声,“孩子?阿桐是你自己的孩子吗?”
邹缘神色不改,正色道,
“名定而后分定,恩厚而后亲成。
阿桐自幼由我教养,肯称我一声娘,便是我的孩子。”
她往前逼近半步,续道,
“可环姨娘你呢?你所有的心思,都只能藏在夜里,藏在没人看见的地方。
你敢把它摆到太阳底下吗?你敢跟父亲说,你心里装的是谁吗?
你敢跟仓舒说,他的娘亲,心里装着的不是他父亲吗?”
环夫人的脸色一点点白了下去,握着花剪的手背青筋暴起,却一个字也反驳不了。
邹缘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没有半分快意。
她伸手,轻轻拂去环夫人肩头一片不知何时落上的梅瓣,动作温柔。
“姨娘,我今日来,不是来跟你争什么的。”
她声音又软了下来,却更让人胆寒,
“我是来告诉你,有些线,踩过去是万劫不复,退回来,至少还能活着。
你活着,仓舒才能活着,你那些念想……也才能活着,
哪怕只是像这梅一样,关在院子里,一年开一次。”
她顿了顿,从环夫人手里轻轻抽走那把花剪,
放在石桌上,与那瓶润肤膏并排摆着。
“这膏药,你留着用。这梅,你留着看。至于他那边……”
她极轻地叹了口气,“我替你拦着。往后南院的事,郭照会来,我也会来,但不会是他。”
环夫人怔怔地看着她,半晌无言。
邹缘不再多言,转身抱过阿桐,径直往外走。
行至月洞门口,她忽然停下,并未回头,只留下一句:
“对了,姨娘。那罐彭城的蜜枣,仓舒若爱吃,我让人再送些来。只是别让他多吃,伤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