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宝儿想着想着,脚步慢了下来。
她抬头看了看天,天倒是还挺蓝,风也不算大。
但她心里有数,这种阳光明媚的好天气,没几天了。
安冬看紫宝儿转着转着突然不走了,凑过来问道:“小小姐,想啥呐?”
紫宝儿收回目光,随口回了一句:“想雪呐。”
安冬一愣:“雪有啥好想的?”
紫宝儿白了她一眼:“你不懂,这就叫先天下之忧而忧。”
安冬更懵了:“啥油?小小姐你刚吃完早食,又要吃油?”
紫宝儿被她噎得哭笑不得,摆摆手:“去去去,跟你说不明白。”
对一般人来说,在北地滞留过年,都完全不成问题。
毕竟,今时不比往日了。
梧桐村也好,北元镇也罢,哪家哪户不是早早备好了过冬的柴火和粮食?
柴堆得跟小山似的,地窖里塞得满满当当。
萝卜白菜一摞一摞的,腊肉挂了一排,看着就踏实。
大不了就在这儿住下,等到开春雪化了再走,该吃吃该喝喝,日子一样过得滋滋润润。
手里有粮,心里不慌,窝冬就窝冬呗,怕啥?
可顾钰不行。
别人能等,她可等不了。
紫宝儿叹了口气,嘴里嘟囔了一句:“这人啊,越是忙,老天爷越给你添乱。”
安冬没听清:“小小姐说啥?”
“没啥。”
紫宝儿摆摆手,“我说这天儿,看着是要变了。”
安冬抬头瞅了瞅天,一脸茫然:“这不挺好嘛,大晴天的。”
紫宝儿懒得跟她掰扯,心里想着,你懂个啥?这叫暴风雪前的平静。
紫宝儿想到这里,小眉头微微皱了皱。
她虽然年纪小,心里跟明镜儿似的,拎得清。
顾钰此次远行,本来就是冒险,朝堂上那一双双眼睛盯着呐,等着出错的、等着抓把柄的人,一抓一大把。
她能在外面走这一趟,已经是在刀尖上跳舞了,一个不留神,就得栽跟头。
倘若再因为天气滞留在北地太久,被有心之人拿来做文章,说什么“久留边关,意欲何为”
,那便是浑身长嘴也说不清的事。
到时候黄泥巴掉进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
朝堂上那帮人,一个个跟秃鹫似的,闻着味儿就来了。
但凡你稍微露点破绽,他们能把你撕得渣都不剩。
所以,顾钰必须走,必须赶在雪落之前走。
这可不是赶路不赶路的事儿,这是性命攸关的事儿。
一步慢,步步慢。
慢了这一步,说不定就全盘皆输。
紫宝儿停下来,站在墙根底下,盯着那丛快谢完的菊花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