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排面,别说一个家族了,就是一个州府也不见得有。
裘志强趁东陵褚喝水的间隙,赶紧上前一步,从袖中掏出一本书:“启禀陛下,微臣这里还有一本书。”
他话还没说完,书才露出半个封面,那熟悉的深蓝色封皮在殿内烛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
东陵褚放下茶盏,嘴角一翘,那点得意明晃晃地挂在脸上,藏都藏不住。
“是状元郎的算宝典吗?”
他顿了顿,目光往底下一扫,语调都往上扬了几分,“朕也有。”
满殿还没反应过来,他又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语气里那股子嘚瑟劲儿,就差把“羡慕吧”
三个字写在脑门上了。
“朕不但有,朕还给这本书作了序。扉页上那篇序,就是朕亲笔写的。”
裘志强:……
不是,陛下,您就不能装上一装?
哪怕稍微装出点意外的样子,让他也显摆一下什么的?
他千里迢迢把这本《状元郎算宝典》从北元镇带回来,一路上用油纸包了又包,裹了又裹,生怕被雨水淋着半点。
过驿站的时候,遇上打雷下雨,他宁可自己的行李搁外头淋着,也要把这书包在油纸里,揣在怀里,贴身捂着。
就等着今天朝会上,当众掏出来,双手一举,亮个相,惊艳全场。
结果,陛下可倒好。
一句话,把他酝酿了大半天的牌面,全抢了。
裘志强站在那里,手还保持着往怀里探的姿势,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一张脸憋得精彩纷呈。
旁边的丁公公看了裘志强一眼,笑呵呵地提醒道:“裘大人,下次可要早点说。”
在朝堂上,谁的嘴皮子利索,谁就能占据绝对优势,这是不争的事实。
跟在饭桌上抢菜一个道理,手快有,手慢无。
裘志强有苦说不出,只得讪讪地把举在半空的胳膊收回来,心里把“下次早点说”
这几个字默念了三遍。
……
同一时刻,梧桐村。
紫宝儿正蹲在炕头上剥花生,忽然打了个大大的喷嚏,花生壳从手里弹出去,正好落在小六的脑瓜壳上。
小六当即伸手去抓,抓了两把没抓着,急得直拍炕,嘴里咿咿呀呀地叫着,那架势活像被人抢了什么了不起的宝贝。
紫宝儿揉了揉鼻子,小声嘀咕了一句:“肯定有人在背后抢我风头。”
然后,她伸手从炕桌底下又摸出一把花生来,继续剥。
安冬在旁边说道:“小小姐的风头谁能抢走?怕是有人在念叨小小姐吧?”
紫宝儿傲娇地哼了一声:“念叨也不成,念叨也得排队。”
……
“启禀陛下,”
裘志强整了整表情,把书双手举过头顶,“微臣建议,此书可入国子监,给学子们作为新的教材学习使用。”
“微臣相信,有了此书,国子监的术数水平必定会突飞猛进。”
“不瞒陛下,微臣自己就是拿这本书从头到尾啃了一遍,许多以前弄不明白的术数难题,如今已是豁然开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