枝桠横斜,常青的树冠间透出斑驳明亮的光斑,落在桌头地间影影绰绰。
恍惚有如生命复苏的春日梢头。
郁辞督了眼不远处的躺椅,在一旁圆形茶桌率先坐下,开口:“坐吧。”
江逾白气势汹汹落座。
郁辞倒水,热气升腾,模糊了他脸上的神色和表情,又在栗毛“你竟然不给我倒水”
的眼神下慢吞吞推了个杯子过去。
水面晃动,当光点跃入时泛起明媚的镜光。
江逾白憋着口气,等了半天不见黑毛说话,最后选择先制人。
最关心的问题掰开唇缝挤出来,硬邦邦:“你没出事吧。”
那时整个熵点的情况都十分混乱,江逾白又在离开前就陷入了昏迷,他耳边又回想起最后听到的巨大轰鸣。
其实少年更想问的是当时到底生了什么,不过想也知道,面前的黑毛不会告诉他答案的。
简直可恶!
郁辞指尖离开素圈,指腹残留着微弱的麻痒,面色如常地看过去:“你看我像有事的样子?”
话落,郁辞注意到江逾白突然掏出手机开始打字,后者手飞快,中途传来短促的“咔嚓”
声。
几秒后江逾白抬头,“你先在群里回一声。”
显然,这家伙终于想起来通知盟友,如今附上照片将消息捅了出去。
郁辞没拒绝。
既然已经暴露了,另外两人知道也是迟早的。
江逾白目光一错不错的沉下去,失去笑意时,五官轮廓硬朗像是一柄磨得锃亮嗡鸣的剑:“你就没有什么想对我们说的吗,郁辞。”
当初也是这个人亲口保证的,谁知这家伙根本没放在心上。
郁辞动了一下,眨眼:“嗯?”
看样子是没有了。
“那明明是我的分身。”
所有的节窍突然一下子被打通,江逾白脱口而出,“你知道当时是怎么回事、不,我身上有我不知道的秘密,但是你清楚,为什么?”
他这话说得拗口,随着情绪的起伏加快,目光灼灼。
一明一暗两双眼睛对视,隔着一扇茶桌,距离被无形拉远,遥遥回到穿透一整个教室的初次见面,江逾白碾着那几个字,问:“开学的时候,你对我说的到底是什么?灭世者……我们之前认识吗?”
时间倒流,半年之后江逾白再次问出这个问题。
只是这次他们不是初次见面的陌生同学,而是交付过后背的同伴。
江逾白心跳加,呼吸却放缓,进入狩猎状态下意识隐藏自己,等待着抓住对面可能先一步露出的破绽。
可惜,郁辞是一个经验更为丰富的猎人。
所以少年以江逾白想象中完全不同的姿态放松下来,后靠,狼尾懒散:“不,我们之前当然不认识。”
这个问题他回答得理直气壮,也确实没骗人。
郁辞想象了一下提前被江逾白这群家伙缠着的生活,眼底微妙地露出些许江逾白熟悉的嫌弃。
“那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