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口,辐辏子便暗道一声不好。
毕竟,这话听着着实是有些太像‘断袖之癖’了!
他想要的是一起睡觉,是两个人都能安睡!
而不是两个人‘在一起睡觉’啊!
若按平常来说,倒也没事儿,他小道爷行的端做得正,一点儿都不怕别人质疑!
然而,偏偏此事先前便被禤飞星糗过。。。。。。
辐辏子皱着自己那张好几日没仔细清洗过的娃娃脸,一时有些提心吊胆。
然而,禤飞星今夜好像是当真累到了极点,竟面朝里一言不,更没有骂他。
这是。。。。。。
可以的意思?
辐辏子福至心灵,缓缓爬进车厢,又蹑手蹑脚与禤飞星并躺在车厢内。
果然!
鸡毛哥没有赶他!
今晚大概率能睡个安稳觉!
辐辏子心中一阵松快,抬手扯过一旁薄毯,轻轻摊开盖在自己身上,暖意堪堪裹住身形。
时节已近十月,深秋夜风凛冽,寒意浸透车厢,夜色里凉意彻骨,还是得好好保重自己的身体。。。。。。
他本欲闭眼休憩,余光却瞥见身侧禤飞星的后脑勺,对方脊背挺直,衣衫单薄,尽数暴露在寒凉夜色中。
几番犹豫思忖,辐辏子终究抵不过心底软意,悄悄挪了挪身子,缓缓凑近禤飞星,抬手将身上的薄毯轻轻分出一半,小心翼翼覆在禤飞星的身上。
狭小的车厢空间逼仄,薄毯之下,两人侧身相靠,两道体温悄然相融。
呼吸交错,身形相贴,温热透过彼此衣襟,也驱散了深秋的寒凉。
静谧昏暗的车厢里,悄然萦绕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轻柔又隐秘。
暖意温柔,氛围静谧,可辐辏子却被那暖意一激,而心绪纷乱,彻底没了睡意——
此夜悄然,他又不知第几次回想起,先前在羽山中被那群悍匪截杀时,禤飞星将他拦腰勾起,又狠狠甩开的那个场景。
该说不说,两人年纪相仿,可人家为什么能这么厉害呢?
不但知道一些玄门中事,而且身上的功夫也没有停下。
当时禤飞星那身手,那姿态,还有那强悍紧绷的腰线。。。。。。。
等等!
等等!
是不是有哪里不对!
辐辏子猛地回神,深觉不安,正欲轻轻起身,透气散心。
身侧一直闭目休憩的禤飞星却骤然低声开口,嗓音沙哑低沉,带着将睡未睡之人的微哑,清晰传入辐辏子耳中:
“你既能窥天命,合该更知道一个道理——
纵使天命已定,在宿命降临之前,人皆可随心所欲,痛痛快快活一场。”
“若是我是那殸耳国国君,既然已知自己死期,那我必要大兴兵卒,征战四境!如此一来,在七星凌日之前,我必然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命数的末尾是坏结局。。。。。。
那又怎么样呢?
在那注定将要来临的【终局】来临之前,或者说,在死期来临之前,还有相当漫长的一段岁月。
而在那段岁月里,他绝对自由,且无论如何猖狂嚣张,旁人再如何看不惯,也杀不掉他。。。。。。
毕竟,【终局已定】。
他只会死于七星凌日,而在那一日之前,他就是无敌。
畏畏尾的躲藏,疑虑,彷徨。。。。。。
从而导致什么都没有办到,什么都不足够痛快,才是最愚蠢的做法。
那殸耳国的国君是个蠢人,可他禤飞星,以及说出这个故事的辐辏子,却不能当这个‘蠢人’。
不然,还在邕州等着他的女巫祖,又当如何呢?
辐辏子声声念着想要为那位‘元隆’改命,那都还没有见上一面,就萎靡不振,岂不是更加可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