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水镜里铁门墨被一拳轰飞的画面,嘴巴张着,半天才挤出一句:“这……这是渡劫境一拳?”
旁边的同伴把酒壶按在桌上,壶底在桌面上打了个滑,“你忘了?玄槐坡他轰杀的是圣人。”
茶楼里安静了几息,然后所有人同时低头喝茶,没人再说话。
太可怕了,渡劫?他渡劫才多久?
如今就能一拳打伤渡劫巅峰的修士。
已经到了渡劫境了,许多时候,即便你是大天骄,你是举世无双的天骄,你也无法做到跨境界击败对手。
渡劫境可不是什么炼气筑基。
黑金楼阁暗室。
这座楼阁从不挂牌匾,从不报名号,天阙城里知道它的人不多,进过它的人更少。
它不属于仙朝的行馆,不属于世家的别院,也不属于九玄天都的暗盘口。它是一群不属于任何势力的人在天阙城的落脚点。
其中有归墟海的护道人,有铜面隐世人,有铁血关剑楼的余脉。
他们不是从属关系,只是暂时坐在同一张桌子前,目的只有一个:顾平。
鲸落万物生。顾平身上的秘密太多了,宝物也太过贵重,即便是灵石也能够让人心头振奋,想要得到。
谁不想要在顾平倒下来的时候上去咬一口?
现在他们不敢主动现身去招惹,只能够祈祷这位震动中州的天骄,“眼看他高楼起,眼看他楼塌了”
无数的人都希望顾平在这一次赔罪的风波里,狠狠的栽一个跟头。
中州没有人不知道苍梧一脉是多难对付。
但是现在,整个苍梧一脉要对付一个仅仅只有渡劫境的天骄。
他们虽然对顾平有着极大的信心,他们不得不承认,顾平是整个中州数千年以来,近史有明确记载的最强的天骄。
顾平也每一次都在出乎他们的意料,但是他们依旧不觉得这位少年能够在苍梧一脉的布局之中安稳地活下来。
可以说,这一次顾平必死,他们能够吃得饱饱的。
暗室里灰衣人的手指在扶手上连敲了四下。
间隔极短,叩击声又急又脆,和他平时慢慢敲的习惯完全不同。
那条半睁眼的黑金小蛇忽然把眼睛全部睁开了,竖瞳里映着顾平一拳轰飞铁门墨的慢回放画面。
仙朝军府行馆。
金甲老者把冷茶杯轻轻放在桌上,杯底和桌面磕出一声极低的脆响。
他沉默了几息,然后对身边已经半晌说不出话的年轻副将说了一句
“去查。苍梧还有多少渡劫境以下的人在城里。今晚之前,全部查出来。”
年轻副将嘴唇动着但没有出声音,最后只是点头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他走路的时候左手一直在按着腰间刀柄上的符文。
手心里全是汗。
按着刀柄符文只是为了把汗蹭在铜纹上,别让人看见他掌心在滴水。
天阙城传送殿。
殿内穹顶高悬,灵晶灯从穹顶的暗金色铜条间倾泻下来,在地面上照出一片片交错的光斑。
八座传送阵分列大殿两侧,每座阵台上都镶嵌着五域方位的传送灵石图谱,灵石微微跳动,出极细微的灵能嗡鸣。
排队的修士自动让出中间一条路。
前排一个胖子修士手里的传送玉符滑了一下差点掉进灵石槽里。
他慌忙用两只手把玉符抓稳,退到旁边另一座传送阵时肩头撞上了阵台边缘,肩上青了一块也不敢回头看。
传送阵师是个白胡子老头。
他在天阙城管了四十年传送阵,什么狠角色都见过。
但此刻他左手在操作台上抖了三下才点对了苍梧祖地的坐标灵石。他刚才在传送殿的水镜大屏上看完了铁门墨被那一拳轰飞的全程直播,而那个画面里的拳头,此刻就在他面前三尺外的传送阵台上。
“苍……苍梧祖地,青林城外,苍梧山。三百上品灵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