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望。”
陆沉舟的声音很平静。
那个转笔的动作猛地顿住了。
林北望转过身,露出一张带着点少年气的、眉眼弯弯的脸,此刻那笑意正以肉眼可见的度僵硬在嘴角。
他眨了眨眼,试图露出一个无辜的笑容,“陆教官?您怎么过来了?我正跟同学复盘呢……”
“复盘?”
他盯着林北望,“复的是哪个盘的?是上个月你偷摸塞给她的那个小众院校测评链接,还是前天晚上你‘无意’间提了一嘴的那句‘名校都是需要辛苦历练的’?”
林北望的笑容彻底垮了,教官果然知道了。
他旁边的姜瓷已经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缝里了,连呼吸都放轻了,教官可不敢惹。
林北望干咳了一声,手里的电子笔被他悄悄放回了桌面,两只手极其识相地搭在膝盖上,坐姿从吊儿郎当切换成了小学生听讲的乖巧模式。
“教官,您听我解释……我当时就是随口一说……”
“随口一说。”
陆沉舟往前走了两步,停在全息沙盘旁边,随手拨了一下地形图的视角,“她今天早上,五点半醒来,六点整收拾完东西,六点零三分从我眼皮子底下蹿进了出租车。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连回头看一眼的犹豫都没有。”
他抬起眼,看向林北望。
“你说,她这是跟谁学的果断?”
林北望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知道,陆教官这个语气,比直接火可怕一百倍。
整个训练营谁不知道,陆沉舟是个从不骂人的人,但他的“修理”
方式往往让人事后回想起来,宁可挨一顿劈头盖脸的臭骂。
“那个……”
林北望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她本来就……挺有主见的……”
“嗯。”
陆沉舟竟然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所以我打算给她一点时间,让她在外面把‘主见’挥够了,自己回来。”
他顿了顿,“但你不一样。你最近不是申请了‘高阶战术指挥’的实践课时吗?我批了。从今天开始,每天下午两点,到我办公室来,我给你单独加训。”
林北望的表情像是吞了一整个柠檬。
单独加训。陆教官的“单独加训”
。据说上一届有个师兄被加训了三天,出来之后看见任何蓝色制服的人都会条件反射地立正。
“教官,我觉得……”
“觉得课时不够?”
陆沉舟偏了偏头,“那再加一小时。”
林北望的嘴闭上了,闭得严丝合缝。
他旁边的姜瓷已经默默地把自己的椅子往后挪了半米,试图脱离被波及的范围。
陆沉舟最后看了一眼全息沙盘上那复杂的地形图,伸手在某个节点上轻轻点了一下。
时幼此刻已经躺在了自己软绵绵的大床上。
低头一看,林北望的消息框弹出来,语气里带着一股子被暴风雨浇透了的怨气:
“姐姐你跑路都不跟我说一声?!你知道我替你扛了多大一口锅吗!陆教官今早直接推门进推演室抓我现行,我差点以为他要当场把我挂到训练营门口示众——“
后面跟着一串崩溃的表情包。
时幼咬着珍珠奶茶的吸管尖,嘴角不自觉地勾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