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心情微妙地默了一下,尹桑羽总觉得,萧沐翼越来越不把他当回事了。
威严这种东西,不知何时长出翅膀,化作小鸟飞走了。不管是何璧的,还是尹桑羽的。
下次还是随便找个理由教训一下他吧。
尹桑羽懊恼地想。
两个多小时后,尹桑羽从车祸现场风尘仆仆地赶回来了,在会客厅没见着萧沐翼人,就跑到了楼上去。
却见他已经脱掉外衣,在房间里睡下了,而楼下的地板上还保留着血迹,和一颗眼球。
但凡这个时候有人不小心从外头闯进来,看见地面的一片狼藉,萧沐翼就完蛋了。可是向来谨慎的他今天却一点都不在乎,好似回到了自己家般惬意,放任罪证大刺刺地摆着。
尹桑羽坐到萧沐翼的床边,死死地盯了他大约半个小时,才勉强相信他是真的困死了,最后任劳任怨地去楼下把案现场给清理干净了,才放心离去。
所以,这世界上那有什么岁月静好,不过是有人在替你负重前行罢了。
……
之后的半个多月里,就尹家来说,一直都是风平浪静的,没再出过什么岔子。
萧沐翼完疯后恢复到了最开始的恭敬态度,每天安分守己地做一个迟钝的木桩子。
在尹桑羽的示意下,也没人再提起过他之前薅主人头的大不敬行为。
之前的那些不愉快,都在彼此的默契过去了。
转眼间,萧沐翼的假期结束,到开学的日子了,他将从尹家搬出去,到之前在学校附近置办的房子里去住了。
这让尹桑羽有点不太高兴,因为放任萧沐翼自由行动会使管束力大大地降低。
当萧羽翼拿着长达四个多月的请假条,去向尹桑羽请求批准的时候,他拿着那张薄薄的白纸,用看国家重要机密文件的态度,把每个字都反复回顾数遍,是迟迟不愿松口。
有那么一瞬间,他想问萧沐翼,这个书你是非读不可的吗?好在理性及时制止了他。
尹桑羽还是不情不愿地签字批准了,也没忘了叮嘱道:“周末和节假日,你都必须回来,在学校里如果因为特殊原因要请假,也要先告诉我。”
如果只是作为一个单纯的老板,尹桑羽可能管得太多了。但是萧沐翼知道他不是,因此也没有表什么异议,只乖乖点头道:“是,主人,我知道了。”
在萧沐翼离开后,尹桑羽开始的几天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自己的桌旁空空荡荡,似乎缺了点什么东西。
以往那个地方都会站着一个萧沐翼,尹桑羽思考的时候总是会无意识地看过去,渐渐地就养成了这个习惯。
现在再去看时,熟悉的方向却没有了熟悉的人,这让他心里某种隐秘的期待落了空,尹桑羽因此感到不愉快。
于是他便借着去监视反派今天是否也安分守己的旗号,三天两头找到空闲的时间就要走一遭,只不过都是远远地看着,未曾接近过。
而萧沐翼倒也乖,回学校上课十天左右了,每天都是两点一线,没干任何多余的事。
然而尹桑羽毕竟未曾真正地靠近过,所以他不知道,萧沐翼的“乖”
,是被迫装出来的,而非自愿。
因为萧沐翼现,自己被监视跟踪了。
有时候是上学路上,和他碰巧同行的上班族。
有时候是路边扫地的环卫工人。
有时候甚至是自己的校友。
他们会出现在萧沐翼身边的每一个角落,用一双双探究、怀疑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萧沐翼最早现的时候,还曾怀疑过这些人是不是尹桑羽派来。可是转念一想,尹桑羽以前都没有如此兴师动众过,并且还有能在第一时间现他干坏事的特殊手段,根本无需多此一举。
既然和尹桑羽没关系,萧沐翼便开始思考其他的可能性。
而回顾他前面几月的时间是,都在尹家做男仆,可以说是他这辈子过得最和平安宁、与世无争的日子了,没机会去树敌。
唯一的变数,就是他被艾格纳茨拉去见聂景和那一次。
萧沐翼知道自己当时的反应算不上是冷静,漏了破绽就难免被怀疑,艾格纳茨有所警惕算是情理之中,可是他派了这么多人来,就是意料之外了。
被监视的感觉让萧沐翼神经敏感,他的注意力随时随地都高度集中,去寻找身边一切可能的监视者,这使他感到不禁疲惫,还滋生戾气。
他想把那些监视者全都杀掉,可是他只要一动手,就无疑是坐实了艾格纳茨的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