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秒钟的静止,仿佛时间被拉长,嗡鸣声在过分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而后,克洛维线条优美的唇角,忽然极其缓慢地向上勾起。
那不是他惯常那种带着三分危险、七分懒散的弧度,而是一种纯粹的、冰凉的、尖锐讽刺的冷笑。
“呵……”
低沉的声音从喉间逸出,带着一种压抑的怒火。
“你先提的’分手‘……”
他对着那不断闪烁的名字低语,暗红的眼眸深处仿佛有幽暗的火焰在跳动:
“现在……又回来找我?”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却越来越冷:
“什么意思?觉得我呼之即来,挥之即去?嗯?”
最后一个音节,带着危险的上扬。
“哼!”
他从鼻腔里出一声短促而轻蔑的冷哼,仿佛要将心头那瞬间涌起的、连自己都唾弃的悸动和混乱一同碾碎。
随即,他如同驱赶某种可能性一般,极其不耐烦地甩手将手机扔了出去
“啪咚!”
那只价格不菲的定制私人手机,在空中划过一道短暂的弧线,砸在了对面装饰用的黄铜地球仪上,出沉闷的撞击声,然后弹落在地毯上。
来电提示并未停止,在地毯上出沉闷而执着的“嗡嗡”
声,像一只垂死挣扎的昆虫。
克洛维不再看它。他仰头,将杯中残余的琥珀色烈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却丝毫无法温暖胸腔里那片冰冷的烦躁与空洞。
暗红色的眼眸重新闭上,将一切情绪掩埋于浓密的睫毛之下。
只有那微微起伏的胸膛和捏着杯子、指节白的手,泄露着主人内心的波澜。
手机在地毯上,兀自震动了很久,直到因长时间未接听而自动挂断。
房间重新陷入一片死寂,只有厚重的窗帘缝隙间,透进一丝冰冷的天光。
第五攸位于二区的住宅。
长时间未接听,自动挂断的提示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响起,显得格外冷漠。
第五攸握着手机,站在窗前。
窗外暮色四合,最后一点天光正在被深蓝的夜幕吞噬,他苍白的脸映在逐渐暗下去的玻璃上,像一抹模糊的幽灵。
从昨天离开医院起到现在,过二十四小时,他第一次在意识频道内开口。
声音平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纯粹的公事公办:
[克洛维身上,也有像丹尼尔那样的“后手”
?]
他在确认一个技术性问题。
刚才那通未被接听的电话,仿佛只是一次必要的尝试,不含任何情感的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