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大喊,将所有打盹的、神游的、夜观星象的侍卫们全惊动了,众人纷纷提刀而来:“什么刺客?哪有刺客?!”
奚凛伸手随便指了个方向:“往那边跑了!”
立刻有几人朝着他指的方向疾追而去,剩下的则留下来保护皇帝:“陛下呢?陛下怎样了?”
晏桓站起身来,似乎全没留意外面的这阵骚乱,只缓缓伸出手捏住那支袖箭的箭杆,稍稍用力,将它从书架上拔了下来。
不足巴掌长的袖箭做工相当精致,尖端极锋利,且带有细小的倒钩,若是不慎被射中要害,便是能活下来,也少不了遭一番罪。
他细细把玩着袖箭,瞥了一眼拔出袖箭时带起的木茬,唇边浮现出一抹冷笑。
奚凛心中一惊。
……糟了,发射袖箭的机括还在身上,要是被皇帝发现,那就全完了。
危难当前,他再次计上心头,对其他几个侍卫道:“我看到那刺客的样子了,我去追!你们留下护驾!”
侍卫们不疑有他,齐齐应道:“是!”
赶在皇帝看过来前,奚凛已夺路而逃,一个箭步冲出殿外。
逃至无人处,他果断拆下护臂内侧绑着的袖箭箭筒,狠狠心扔在地上。
这玩意还是当年师父设计的,他虽然保留着图纸,但图纸放在了血河总部,这次任务结束之前,是不可能再做一个新的了。
犹豫片刻,他又将东西捡了起来,在外面看似很忙地转了半个时辰,回到寝殿。
短短半个时辰,皇帝遇刺的消息已经传遍了皇城,左相和右相闻讯赶来,还有提着药箱前来救驾的太医。
方才还有些空荡的大殿里此刻挤满了人,门外站着一堆侍卫,门内跪着一群宦官,左相的人和右相的人分列两侧,给皇帝诊脉的太医夹在中间,被这场面吓得手抖,不停拭去脑门上的汗。
“好了,孤没事,”
晏桓摆了摆手,示意太医退下,随手将断口整齐的发丝丢在案上,“不过断了几根头发。”
“陛下没事便好,”
高况道,“不知那刺客,可抓到了?”
“我们在外面搜寻了一圈,却没看到人,”
一个侍卫道,“方才,陈御侍说看到了那刺客,已经去追了,以他的身手,想必能够抓到?”
话音未落,奚凛恰好从门外进来,看到这一屋子的人,刚迈进门槛的脚步就是一顿。
所有人同时将视线投向他,赵让仪第一个开口:“刺客呢?”
“那刺客……轻功绝佳,天色又晚,属下没能追上。”
奚凛后脚也跟上来,硬着头皮道。
“没能追上?”
赵让仪闻言,不禁面露愠色,“我见你武艺过人,才选你入亲卫营保护陛下,这才过去多久,就捅出这么大的篓子,区区一个刺客都抓不住,如何对得起陛下对你的栽培!”
他说着一脚踹在奚凛小腿上:“跪下说话!”
奚凛猝不及防,叫他这么一踹,膝盖“咚”
的一声磕上地面,本能让他差点拔刀,碍于有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又生生忍住了。
晏桓皱了皱眉。
赵让仪冲他一拱手:“陛下,是臣办事不利,臣愿受陛下责罚,臣会寻一批新的侍卫来保护陛下,还望陛下恩准。”
“赵大人,这却不妥了吧,”
高况捋了捋胡须,“陛下今早才封了这陈错做带刀御侍,你当晚又让陛下撤了他,朝令夕改,为君之大忌,更何况这带刀御侍前所未有,乃陛下力排众议方才立成,如此行事,叫陛下如何自处,又叫满朝文武如何看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