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集賢賓》做的全套頭面是和戛玉一起帶過來的。
頭紗,水袖,長褙子,都是白色的,只用雅致淡色的繡花。
絹花、花鈿、簪子等飾也是銀色鑲嵌淡色系寶石,站在舞台上,燈光一打,活脫脫妙齡病美人,素淡清麗。
不用問也知道,工期很短,花了大價錢找了許多?工匠一起趕出來的。
吃過餐廳送的午飯,傅真在家自己上妝。為了幫她,晏啟山現在貼片子貼得很溜。
今天?的妝也比較清,畫好眉眼,上幾層胭脂,沒有多?余的色彩,只有病態的蒼白和洇紅,像枝白菡萏,隨時會飄零在風中。
傅真擔心地問,「三哥,跨年這樣會不會太素了?」
晏啟山扶著她雙肩,滿眼驚嘆:「很漂亮。清冷大美人誰會不喜歡?」
傅真放下心來,起身?笑著挽住他手臂:「那我們?出發吧,帶著戛玉,陪我再走一圈舞台。」
司機已經在門外恭候多?時了。
晏啟山身?穿白長衫,推開門,拎著戛玉,牽著傅真,迎著清冷的風,走入茫茫飛雪中。
第74章
儘管天寒地凍,風雪交加,但?跨年狂歡在即,巴黎還是比以往熱鬧了許多。
乘車抵達劇場後,一路遇到不少人同他?們打招呼。有的是認識晏啟山的人,有的是傅真的校友。
但?對晏啟山來說,他?只知道晚會贊助人是耀萊的前採購部總監王楓。幾?年前套現?移民法國,如今在巴黎開了家公司。
這種?晚會,利字當先,弘揚中國傳統文化是其次。主要是有錢有閒的華人華僑湊到一起,刷刷自己在當地華人社會中的名望。被邀請參加演出的人同樣也身份不簡單。
主辦方邀請傅真參加晚會,其實就是贊助商王楓授意的。王楓無事不登三寶殿,是敵是友他?也分不清,但?問題不大,哪怕是敵人,也沒關係,也不重要。只要傅真能開心點?,他?怎樣都不打緊。
步入劇場後,很快有人過來把他?倆迎到貴賓通道,「晏先生?,您和傅小姐這邊請。」
王楓給他?倆安排了個靠近舞台的包廂做休息室,舒適溫暖,茶點?小食等一應俱全。
傅真盯著舞台專注地目測長寬計算台步。
負責接待的人很有眼色,連忙說:「王總被雪堵在了路上,他?讓我跟您致個歉。囑咐我等你?們到了,就去把舞台清出來。」
傅真不喜歡搞這種?特權,擺擺手?說:「不用不用,我來得比他?們晚,排隊就好。」
那人應了聲,識相地退了下去。
晏啟山坐到她身邊,一邊隨手?替她按腰解乏,一邊低聲說:「要不要吃櫻桃?」
傅真想吃,但?又怕出糗:「還是不吃了。萬一沾到妝面,來不及補就麻煩了。」
晏啟山拿叉子?叉下一塊,遞她嘴邊,「唱崑曲很耗體力,想吃就吃,我餵你?。」
傅真瞬間心動,扒了扒司機給拎過來的包,「鏡子?帶了沒,我得對著鏡子?吃。」
戲曲上完妝後,片子?會幹,會粘在臉上,張嘴幅度太大片子?會「開了」。而且毀妝是其次,有的食物,它糊嗓子?,影響唱戲。
但?這暗紅色的心形大櫻桃不糊嗓子?,晏啟山把櫻桃去核去柄切兩半用牙籤餵傅真。
傅真舉著小鏡子?,精準地張嘴接住櫻桃,小幅度咀嚼囫圇吞,就怕毀妝、開片。
然後還不忘指揮晏啟山:「哥哥,我看著即食鵝肝很好吃,你?快替我把它吃了。」
晏啟山粲然一笑,拆了一個誘惑傅真:「現?場吃播是嗎?要不要再帶點?解說?」
傅真不敢大笑,幽怨地瞪著他?,小聲說:「我怎麼沒早點?發現?原來你?一肚子?壞水。」
王楓被雪堵在路上,緊趕慢趕趕到後,在門外聽到這尊大佛正在吃自家出產的即食鵝肝,不由得大喜過望,禮貌敲門兩下:「晏先生?,我是王楓,請問我能進?來嗎?」
傅真正歪在晏啟山身上,聞言連忙坐好。
晏啟山這才搭腔:「進?來。」
王楓胖胖的,滿臉笑容,很謙卑,也很乾脆:「晏總,很榮幸能在巴黎與您重逢,我這鵝肝還行不?合適耀萊商不?」
他?剛才可是聽見了,傅小姐,親口說「這個即食鵝肝看起來很好吃,你?替我吃」。
晏啟山覺得不如傅真自己做的鵝肝好吃,但?他?還是點?點?頭:「還不錯。」
王楓摸不准這還不錯具體是什麼意思,但?又不敢追問,只好扭頭沖傅真笑了笑,「傅小姐要是喜歡,回頭我讓人送過去。」
傅真覺得他?樣怪像西方滑稽戲裡的小丑,於是笑了下,「回頭會有人找你?談的。」
這下王楓真的是大喜過望了,國內高端零食市場還沒有即食鵝肝,未來前景可期。
「那回頭我讓我愛人給您送現?做的鵝肝。」
「謝謝。歡迎您太太過來做客。」
晏啟山身邊圍繞著很多這種?很會來事的小人物,傅真習以為常地,轉身上台彩排。
下午的帶妝彩排,除了沒觀眾,其實正式演出沒區別。
她完全不知道,贈人玫瑰,手?有餘香。王楓愛人是崑曲大家,夫妻倆觀摩完她彩排後,當場上網力挺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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