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承安眸光深沉,缓缓道出自己心底藏了许久的权衡与考量,将层层利害掰开揉碎说与几位族长听。
“不瞒各位族长,起初之时,我心中最看好的本是十皇子。”
他条理清晰,逐一细数过往症结:
“大皇子身有腿疾,先天储位有缺,看似最无胜算;
五皇子更是害得我魏家跌落尘埃、险些覆灭的罪人,绝不可再共事;
三皇子与我魏家对立,是实打实的死仇,水火不容;
算来算去,唯有无仇无怨、性情活络的十皇子,是当初最稳妥的选择。”
几位族长纷纷点头,认同魏承安的看法。
可魏承安话锋一转,道出近日观察出的变局,眼底藏着深谋远虑:
“但我魏家根脉特殊,本就是大皇子的母族,这份血缘干系、朝堂谱系,是刻在骨子里、永远撇不清的。
再者,这些日子我冷眼旁观,看清了一桩关键。”
“大皇子看似劣势缠身,却主动将小皇孙,送到了白姑娘身边亲近学习、朝夕追随。
小皇孙背后,还稳稳靠着当朝丞相府这股顶级势力,底牌远比旁人看到的更厚、更深。”
他长长吐一口气,语气笃定而通透:
“十皇子占着商行红利,势头正盛,看似亮眼,可大皇子隐忍蛰伏、暗布棋局,借力丞相府,早已悄然翻盘。
夺嫡之争,从来没有定数,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知谁是真龙。”
几位族长听得心神震颤,彻底明白了魏承安的苦心。
他从不是盲目追随,而是看透四方局势,让身处漩涡中心的魏家,不孤押一主、不深陷死局,左右皆有退路,处处皆是生机。
魏承安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字字都是秘而不宣的朝堂底牌。
“还有,若是得了白姑娘,极有可能顺势拿到秦家的支持。
如今孙家也掺和进来,秦家手握边关兵权,孙家掌控军械打造,而白姑娘手里,是源源不断的银子。”
说到此处,他忽然闭了嘴,垂眸不再多言。
话已点到为止,多说便是祸端。
屋内静得落针可闻。
五位老族长面面相觑,越想越是心惊,后背一阵阵凉,喉间紧,说不出一句话;
这女娃……手握兵、财、军械,又得余州民心,人脉遍布皇子世家……这般势力,都足以起兵造反了。
魏承安神色骤然一凛,语气郑重至极,看向五位族长:
“各位叔伯,今日这番话,只限于这间屋内。”
他目光沉沉扫过几人,一字一顿,带着严厉的告诫:
“出了这扇门,便尽数忘了,方才所言,半句不可外传,族中任何人都不得知晓。”
几位族长皆是心头一紧,瞬间回过神来。
这等谋逆般的隐秘,一旦泄露,后果不堪设想。
为的族长连忙颔,声音压得极低:“明白!明白!今日之事,烂在腹中,绝不外泄分毫。”
其余四人也纷纷应声,神色凝重,再不多言半句。
次日晨光熹微,山间工坊的炊烟刚刚升起,匠人劳作的声响缓缓传开,整座山头褪去夜色,迎来一日的安稳喧嚣。
谁也未曾料到,这般烟火寻常的乐居山,今日竟迎来了一位不之客。
青石板山道尽头,一袭华贵墨色锦袍的男子缓步而来。
身姿挺拔,气度矜贵,眉眼自带天家疏离冷峻,周身萦绕着生人勿近的皇家威仪。
正是慕容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