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着白衬衣,清亮音色微微下压,十分有技巧地转换成一种并不常见的声线。
中间有个不长不短的唱段,是李庭舟的独唱。
他分不清那具体是唱还是念,但质感醇而矜贵,就像玉器碰撞在一起时出的声音,既让人心疼,又带来一股微妙的满足感。
李松毅听着反正是笑了。
他的笑其实没什么特别含义,仿佛看到了三头身的李庭舟在家人们面前哼哧哼哧拉琴,结束后还煞有其事地鞠躬退场。
这一幕落在其他人眼里可就不一般了!
领导这是满意了吧?
他都笑了,肯定满意得不行!
副台长当即背起了他早准备好的稿子:“这《问》(甚至连《女人心》这个名字都不提),代表着咱们g省g市腾飞年代的盛况,当时的文化输出可谓是风靡全国,此类风格的创作思想也饱含了文娱人对那个时代的骄傲和认同,是g市很重要的一块文化符号。”
“咱们的青年音乐制作人也跨时代地理解、并承接了那份思想,这才有了……”
一切都是按流程走的,每一环节都挑不出错。
曹治平适时站出来替领导推进度:“时间也差不多了,该见见演出人员。”
于是,就这么凑巧的,刚结束表演的任诗语和李庭舟连话筒都没放,就紧赶慢赶来到了诸位领导的面前,市里的、台里的、平台的,三边各自站队后进入到正式的慰问环节,一旁还三个有专门负责摄影的工作人员。
李松毅对上弟弟故作镇定的忍耐表情,握住他的手。
“文娱工作亦有贡献,保持学习、珍惜天赋!”
李庭舟在这类场合演得可好:“感谢领导鼓励。”
他的态度是完全合格、甚至出标准的,但应对得又过于熟练,甚至略有些……嗯、干巴。可偏偏别人还挑不出错:领导自己不也才说了十来个字么,总不能领导说一句你絮絮叨叨唠上一大段吧?
人家能挺直身板,手一抖不抖地周全礼数就很难得了。
再看台长和任诗语那边,同样是简练的问答。
大领导已经给出标准,其他人当然是照做了。
*
送走视察队伍,副台长和潘俊一溜儿跑回来。
名字都到嘴边了,赶紧改口:“蒙蒙在吗?”
李庭舟正在待机室看第四组演出,他站起身,下意识地又扣上最上面两颗纽扣:“我在,怎么了吗?”
“李市在c区出口那里等你,有事嘱咐。”
“可他们马上唱完,我要上台了。”
潘俊差点给这小少爷跪下了,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哎呀,有诗语他们在就够了!你先去领导们那边,说完再回来也是一样。”
大不了让导播通知主持人,让她先采第四组。
就算真赶不上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难道少了蒙蒙,任诗语一个人就拉不上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