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伏黯帶著人將太子的帳篷搭建好後,便見他的太子殿下正負手而立,看著清江城的方向,久久不動,似是在思考什麼。
伏黯上前一步,柔聲開口:「殿下在想什麼?」
師淮回眸看他,「孤在想,二皇子帶足了人手,不論是治水還是治病,都有一干大臣陪著,還有若干士兵,浩浩蕩蕩出行,怎麼還會一事無成,狼狽而歸,將清江城拖延至此。」
其實若是二皇子身邊有真才實幹的大臣,就能看得出來他那份圖紙是有一些問題的,並不適用於清江城的情況。
可偏偏無人諫言,他就真的這麼做了,是他太固執自大,聽不得他人的話?又或者他帶走的人都是酒囊飯袋?
也許都有吧。
伏黯眸色微黯,卻想到了別的地方,殿下這是在試探他嗎?
「二皇子。。。他自私自大,沒有為民之心,來清江城,也不過是為了討皇帝歡心,日後好登上皇位罷了。他慣會偽裝,總有人給他擦屁股,皇帝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若非這次清江城的事,他又怎會暴露?」
師淮看著他的眼神有些詫異,「你從前。。。對二皇子的態度,可不是這樣的。」
末了輕笑道:「這裡面有些許用語甚是熟悉呢,好像你以前也是這麼說孤的吧?」
伏黯有些尷尬,「以前是微臣的錯,還請殿下原宥。二皇子是臣的妹夫,他在臣面前表現得光風霽月,溫潤謙遜,臣一直深信不疑。可如今,樁樁件件的事,臣才知道。。。」
說到這裡,伏黯認真看著他道:「原來光風霽月,憂國憂民,品行上佳的,另有他人。」
師淮眼中笑意越多,故作不知:「哦?是誰呢?誰能得伏將軍如此青眼有加?」
伏黯看出他的調笑之意,知道他其實聽懂了,他壓低了聲音,不想被他人聽去,卻也不想撒謊。
「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字字未提情,卻句句都是他的情意。
師淮:「是嗎?看來伏將軍一定很仰慕此人吧?」
伏黯搖搖頭,抬頭看著天上,「我看著他,便如看著這天上月一般。」
何止是仰慕呢?心嚮往之,卻遙不可及。
師淮輕嘆一聲:「若是你肯,月亮自會向你奔來。」
伏黯心神微怔,看著眼前的太子殿下,一時竟不明白他話中的意思了。
心亂如麻,他究竟知不知道我說的是他?那他又是什麼意思?他不是喜歡『方』嗎?為什麼現在又要來撩我?難不成他知道『方』是我?
種種猜想占據了他的心思,只是擾亂他心神的始作俑者只是微微一笑,「伏將軍,該去生火準備食物了,孤餓了。」
天大地大,太子最大,聽到這話,伏黯再沒心思想什麼,「是!殿下再等等,很快就有飯吃了。」
第2o8章病美人釣系廢太子殺瘋了61
歇息一夜,土地也幹了不少,一行人一大早便啟程,往清江城方向去。
如今的城內隱約可見一些麻木又狼狽的城民,他們站在一片狼藉中,站在自己脆弱仿佛不堪一擊的破敗門屋前,看著自己好不容易才收拾好的房子,本想重建的家園。
如今被一波又一波的浪潮,摧毀著,除了外牆牆體,基本也不剩個啥了。
他們已經麻木,而疫病還肆虐侵害著他們的羸弱的身軀,整座清江城都死氣沉沉的,面黃肌瘦,一個個宛若幽魂,單薄的身體飄蕩在衣物中。
也不知這段時間是如何熬過來的。
見著這一隊隊人馬湧進來,也沒有一丁點兒反應,和第一次他們看見二皇子時的激動哭泣完全不一樣。
誰也不知道,這次來的會是救星,還是又一個拿他們當踏腳石,卻胸無點墨的人。
二皇子先前留下的兩隊兵昨夜就知道了太子來清江城一事,因此現在急急忙忙整裝前來參見。
他們一知道太子竟然親自來到了清江城,第一反應是不敢置信,其次便是興奮,大聲與城民們呼喝著朝廷並沒有放棄他們!
這次來的是太子殿下!
哪知百姓們都搖頭嘆氣,紛紛說著,能怎麼指望這些個權貴?還不是要靠自己,自立自強?
之前派來的二皇子,還不是棄他們於不顧?
領隊的童校尉也只能無奈嘆氣,言語蒼白無力,也只能寄希望於太子來,是真能解決他們的災難的。
童校尉也變得清瘦許多,一身腱子肉都清減了不少。
「微臣叩見太子殿下,伏將軍!」
師淮點頭:「起來吧,辛苦你守在這裡這些日子了,孤既然來了,就不可能無功而返。」
童校尉苦笑一聲,想起太子先前在皇城的『美名』,他也不是很敢信太子的話,但是如今,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了。
「現在城裡是什麼情況?」師淮問。
童校尉不敢欺瞞,立刻答道:「二皇子走後,接連發了兩次洪水,將二皇子命人澆築的堤壩都沖毀了,將先前百姓們重建的屋宅,田地都沖毀了。
不過百姓們撤退得及時,沒怎麼死人,就是傷得比較多,也因此,疫病才爆發了。
如今城裡怕是住不了人了,百姓們都搬到了清江城的高坡上,那裡水沖不到,安全許多,只是終究不是長久居住的地方。
城裡還剩四千人,還未受傷未生病的百姓一千人左右,剩下的三千人,要不是受傷,便是患了疫病,受傷的離感染疫病也不遠了。。。」